像是被生生惊醒的，双大睁，脸惨白。

        就像被人当面揭穿了暗恋，被仇人当场抓了个现形，心里被巨大的羞耻和惊恐淹没了。

        跟他了同系不同级的校友两年，因病休学三年，田云逐跟姜浔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哪怕曾经有意无意地与他无数次肩，偶遇，田云逐也没能成功地让姜浔的视线在自己上多停留片刻。

        其实，实在没有什么实质的过去，足以一遍遍地拿来回想，一遍遍地细细品味，支撑他卑微的恋慕。

        他怀里还抱着背包，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尖细细瘦瘦的很好看，却几乎不带什么血，偶尔随着汽车的颠簸微微晃动。姜浔的目光重新移回田云逐的脸上，果然注意到他的睫也在抖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田云逐竟然闭着睛睡着了。

        如果有什么能让浑透着紧张的人转瞬陷睡眠，那一定是极致的疲倦。

        “这是梦！姜浔没在喊我，更没有认我！姜浔或许本就不能，把田云逐这个取代他现在保研名额上的姓名，跟当初那个总是控制不住目光的学弟联系在一起。”

        “田云逐，你究竟来这儿什么?”葽要

        田云逐借着围巾的遮掩，像缺氧的鱼一样大息。他偷偷看向姜浔，笃定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异常，才微微调整了姿势，侧看向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

        烟瘾犯得有些不是时候，姜浔甚至想打开窗，好让呼啸的冷风灌腔里。可他不能，他能的只有努力把田云逐赫然现在满城风雪和乌泱泱的人群之中，占据他视野的那一幕挥脑海，不动声地把车开得更稳一些。

        田云逐日夜忍受着思念和罪恶双重折磨，所以才在国之前，盲目又孤勇地踏上长途的火车，一路向北。

        他过的那些梦，千篇一律，夜以继日，有的全都是仰望的视角，无限重复姜浔与他肩而过的背影。摄人的气场与迷恋的视线交织中，雀跃与失落交迭的绪依旧清晰到如同刻画在骨血里。可是姜浔的五官却在日复一日，不可遏製地模糊去。

        或许田云逐的忍耐和已经全跑去对抗病痛，于是在关乎姜浔的问题上，表现得格外偏执又脆弱。他不能忍受这二十年来唯一值得珍藏和缅怀的，不断褪，最终消磨在自己的脑海里。哪怕，只是他一个人一厢愿的。哪怕明明知姜浔对于他可能很难有憎恶以外的。

        可仅仅几分钟之后，田云逐还是醒了。

        醒来的瞬间，他的里还保留着姜浔五官的视觉残影，脑袋里还在反反覆复回放着姜浔念他名字时的沙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