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真的是坏了，这姑娘了。

        自从大罪铸成，于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被押解着跪在这里，起初的十几年间，最近这样的辱骂与痛打乃是家常便饭。

        送送丹的弟害怕他，话也不敢说一句。在外的故交亲朋，有些已成仇敌，有些仍然念着他。但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偶有人来，但在这黑暗之中，他始终是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三百多年。

        丁羽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只想问：“那你呢？”

        他微微了气，想着今天的事，有些怅然。

        是了，这三百多年，还是后来才知的。他目不能视，少人交，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哪还会去计算时日。

        他也无计可施了。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君洛宁，心如风中劲竹，看似摇曳生姿实则竹生自有定数。

        君洛宁上衣衫未破，但灵力透，火辣辣的疼，腑也隐隐阵痛。不过滋味比起打魂鞭真是了许多。

        或许，他也障了。

        半晌，却听他说：“也没什么。”

        “我懂。”他说，“可我就是喜你。”

        一时无语。

        “丁羽，你过来。”君洛宁突然叫她，让她将荧珠放近一些，照亮他全。

        丁羽伸手，轻轻地抚上君洛宁肩。那里是刑上生的铁环，深深地咬血，死命向后拉扯，狠狠地勒住了。

        其实三百多年的磋磨，他也累了，想抓住这一温柔相待，让自己立得住，持得住。

        知他罪无可赦双手沾满血腥，知她不可能迈过心里那关偷偷放了他追寻两人的未来，可……“我就是……喜你。”

        他走之后，这一天总算安静来。

        但她问不，她想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他知丁羽缺一些关，与他日日相对，被一连温也说不上的打动，动了心，了。

        自然是仇家，许是觉得轻轻的用打魂鞭来上一，虽然能让他痛不生，对自己而言却不解气。所以这位当年丧父的青年，如今元婴期的新晋手，以自己的剑当作棍，运足灵力，把所有愤恨都倾泻来。

        君洛宁没说话，觉到肩的伤被丁羽慢慢抚摸，然后顺着胳膊到肘，到手，轻柔而怜惜。

        只有君洛宁，骂过她害过她，他依然梦见他。扭曲也好古怪也好，每次发作过，她还是忍不住回来照顾他。

        孤云峰主并不缺仰慕者，只是善解人意的君洛宁，总是能及时察觉，并将不合适的暗恋苗委婉拒绝，从不会让人难堪，也不会叫人误会。

        “看到了么，我余生也就这样了，你有什么念，都不现实，懂不懂。”

也就仅限如此了。后来真有机会接，只觉言谈举止都合不来，那火花便让她自己悄悄掐灭了。

        掌教给他找来的传承者，必然是深恨血立场定之人，他原以为教授的过程，也不过是一场两人的互相折磨而已。

        君洛宁抿住了唇。

        障了的姑娘没再言声，轻手轻脚地像往常一样照顾他完毕，又轻手轻脚地走了。不知有没有又哭鼻，到底还小。

        不过没一会，他今天的访客有多，又来了一位。

        丁羽震惊地抬看去，果然君洛宁没什么震怒与反的样，淡淡的，可能是听到她的动作，引着她目光的双唇还扬起一个好的弧度：“不过人之本而已，有什么可羞耻的。”

        “师父，你不要为难，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丁羽突然开了，很冷静，“我喜你，只要你不厌恶我就好了。”

        谁知，会是如此。

        第64章

        地牢里又陷寂静。

        丁羽依然低着，不敢看君洛宁的表。

        之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寂静、孤独、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