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日达，你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杀我吧？”

        乌日达扬了扬手，示意蒙兀的人跟着他离开。

        蒙兀境分鞑靼与瓦剌两个王国，瓦剌与鞑靼虽一致对外，却纷争四起，若鞑靼大汗晓得此牧场落他手中，必定举兵来犯，而齐齐达尔草场也毗邻女真，今日他与女真在此地结了梁，难保女真不分一杯羹。他敢保证，待他离开，燕翎定将刺客真相告诉女真，再许一些好，女真铁定搅合来。

        使臣离开，一大堆收尾要置，各堂官均没个歇息，好在是最后几日了，待除夕在奉天殿用了午膳，便可喜喜回家过年。

        今日让那草场，亦是为大晋争取备战的时间。

        燕翎回到皇，将今日之事禀报给皇帝，皇帝听到最后很是满意，

        乌日达缓缓眯起，底着深深的忌惮，与燕翎的视线交织片刻，蓦地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燕翎，去年我有几千兄弟死在你手里，我一直不服，那一回我不曾上战场，我总觉得不可能输给你，但今日我输得心服服。”

        燕翎侧眸，一贯没有表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睨，“乌日达，三年前，鞑靼汗王送了蒙兀最的女人你帐中，你却无动于衷，将人原封不动送了回去，一个不为所动的人，会觊觎我的妻？你不过是为了激怒我，意图打伤我，再用军监之事引我行，并在半路伏击。”

        燕翎就像一位明的猎人，扔了一块在地上，惹得猎争相抢夺，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乌日达脸一变。

        将各国使臣送走后，朝中官员陆续回城，几位老臣忍不住慨，“前几日程阁老还担心燕世城府不深，历练不够，瞧瞧，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了瓦剌鞑靼与女真三家，今日这招离间计，借力打力，使得妙。”

        “我们战场上见。”

        乌日达服气地笑了一声，极有风度地朝燕翎行了个礼表示谢，带着人离开了。

        燕翎的空心阵对蒙兀骑兵造成了大的扰，此人不除，蒙兀无尺寸之功。

缓慢行到燕翎侧，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待他行远，都督府数名将士凑过来，咬牙问，“世，为何不杀了他？”

        燕翎终于在半夜赶回府中，他原本也是没空的，实在担心宁晏受了惊，必定回来看一才成，已近时，为防吵着她，先在书房沐浴换了衣裳，踏着寒风，来到明熙堂，循着灯望去，正房的窗牖晕一层光芒，琉璃窗染着雾气瞧不清里面形，这么晚了还没睡，燕翎加快脚步，守门的婆抱着手炉蹲在角落里喝茶，瞥见他回来，赶忙行礼，燕翎挥手让人退开，径直去了东次间。

        燕翎当着所有使臣的面扬声，“郡王在我大晋受了伤，陛与太十分关切，特将齐齐达尔草场赐给郡王，以示安抚。”

        宁晏一青丝用白玉簪挽成一个凌云髻，坐在灯画窗花，长长的睫如工笔画就的鸦羽格外清晰，那张脸时而隐在暗

        燕翎轻哼，“在你挑衅我，说要看我妻一的时候。”

        乌日达立在夕阳里，扭望来，那只被伤的用黑纱布蒙住，伴随那条蜈蚣般的鞭影，衬得他形容阴鸷可怖，如地狱阎罗，“何事？”

        “辛苦你了，此番谋划甚是巧妙，朕借此良机充实国库，为日后准备。”

        乌日达单挑起，“这有什么问题吗？”

        燕翎肃穆而立，张望长空，“杀他容易，杀他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乌日达是瓦剌的宰执，将他杀了，鞑靼大汗在蒙兀几无对手，寻了时机便可举兵南，咱们还未好准备，不可与之相争。”

        燕翎转过来，对着他影忽然笑，“慢着。”

        齐齐达尔草场多年前本是鞑靼大汗自女真手里夺的牧场，其草，为草原五大黄金牧场之一，数年前蒙兀与大晋交战，此地为燕翎带人偷袭而得，如今却拱手让给他，乌日达不由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