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已经避开几步，笑着对他：“我不懂赏鉴，只是我手也湿着，正好借你的用用。”

        戚瑾脸一沉，伸手就要抢回来！

        白得有些发旧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大大的红牡丹，几乎占据了整方帕中间，周围缀着几片暗绿的叶。

        对于别人的敬酒，陈敬宗来者不拒。

        这时，戚瑾弯腰，很是珍惜地捡起这条帕，轻轻拂去上面可能沾有的灰土，他再看看那朵牡丹，笑了笑，低声对陈敬宗：“华阳八岁时学女红，可她不喜这个，好不容易绣一朵完整的牡丹，便恨不得拿来给所有人看，要大家都夸她绣得好，她才兴。”

        系好腰带，两人又几乎同时走来，一起到洗漱架前洗手。

        戚瑾脸铁青，却还是要把另一半抢过去。

        戚瑾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这手帕他小心翼翼珍藏了十余年，自己都不曾真的拿来用过手汗，陈敬宗哪里？

        正月初六的夜晚，空气寒凉，天上一弯镰刀月，风一，走廊上垂挂的灯笼轻轻摇晃，纵使人语喧哗再闹，也显几分凄凉萧瑟来。

        陈敬宗先洗完，甩甩手正要去，前忽然飞过一方白锦帕，雪花般摇曳生姿地落在了地上。

        戚瑾今天是东家，也被劝着喝了很多酒，他与陈敬宗的手差不多就没离开过酒碗，谁要是敢说一句“喝不了”，其他人便拿另一个调侃对方。

        陈敬

        丝绸本就气，又是一条放了十来年的旧帕，在两个年轻武官两虎相争般的力气，只听撕拉一声，好好的帕竟然被生生撕成了两半，断裂之分别垂一些丝来，随着穿窗的冷风轻轻地飘着。

        净房到了。

        陈敬宗笑：“万不敢与秦大将军相提并论，诸位若有兴致，次我东，请大家喝酒。”

        戚瑾亦默默地洗着自己的手。

        言外之意，他手里这条帕，是华阳绣的第一条成品牡丹帕。

        说完，他十分鲁地拿帕起手来。

        戚瑾是待客的东家，主动提起壶，往陈敬宗面前的铜盆里倒。

        他想夺回手帕，陈敬宗似乎怕了他，笑着把手帕递过来，然而戚瑾抓住帕要收回时，陈敬宗却没有松手。

        秦大将军是本朝抗倭名将,  上至白发老者至垂髫小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正驻守蓟州北关。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声阵阵，竟然也有隐隐争锋之势。

        陈敬宗看戚瑾，突然抢走了这条手帕！

        “我与驸同行。”戚瑾笑着跟了上来。

        陈敬宗看他一，放慢脚步，让戚瑾带路。

        陈敬宗笑了，也没有谢。

        “驸快，来，咱们再一碗！”

赏赐宝枪的还是秦大将军,  可见皇上对驸寄予了厚望啊！”

        这是专为今日男客们预备的净房，由屏风隔几个小间来，宾客们用完，人们随时收拾净。

        只是他们的酒量再厉害，肚能装的也有限，席至一半，陈敬宗告声罪，离席要去净房。

        男人们，尤其是一群武官凑在一起，便不说些什么都值得喝一碗，而且必须喝烈酒，如果戚瑾只备几坛寻常酒，反倒要被同僚们嘲笑。

        这时净房空着，陈敬宗随便挑了一个小间，戚瑾了他隔的。

        就算陈敬宗不懂女红，他也判断得绣这条帕的那人女红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