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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桐颔首，握住她手，轻声：「澜音，多谢你。」

        许朝宗虽才能平庸，却颇有那么志气，在擢傅德明为相后，又从各遴选官员京。

        「好在这事儿敲醒了父亲和祖母，如今大嫂着家务，伯母气焰收敛多了。我今儿特地带大嫂过来，便是想告诉你，父亲和昭儿、大嫂都很喜你，大嫂恩怨分明，不是糊涂狭隘的。你再嫁傅家一回，定不会再受从前那样的委屈，二哥因为你，其实变了好多。」

窗外柳枝随风款摆，傅澜音探手去，随手折了梢，在手里把玩。

        攸桐被呛得直咳嗽，「你还……真是敢想。」

        到如今，哪怕已不是姑嫂，仍是能说闺中话的密友。

        「你是主，她是客，都是节度使的千金，总须以礼相待，屁可别坐太歪了。这事儿关乎政事，你父兄自会裁夺安排，」

        傅煜当然不会放任，伯父在明他在暗，层层把关。

        看来他是得快回齐州，将她娶到边，以安人心了。

        许朝宗心存不满又不敢撕破面，忍了大半年后，也终于有了动静。

        那时傅家阖府上，傅德清是公爹，不偏不倚，也隻澜音肯待她好、谅宽。

        齐州的书信共有三样，家书、军，还有攸桐的书信。

        屋外传来杜鹤的声音，得了允准后，门呈上一封书信。

        再往瞧，那一句的墨迹深浅和笔迹却与前后稍有不同，不像一气呵成，倒像追加的。

        黑漆长案上是里刚递的消息，果然如他所料，那位想学从前帝王的心计，挑起争端，借魏建之力生事，让两耗。以魏建的行事，瞅着傅家得了好却没法分一杯羹，被许朝宗挑拨，未必不会觳。

        这就蹊跷了。

        「知了——」傅澜音瞧她那副说教模样，笑眯眯挤睛，「二嫂！」

        攸桐不是嚼的，书信中，更不会提无关之人。

        这封信递到京城的丹桂园时，正是深夜。

        傅煜又不傻，想着如今的势，岂能猜不三分？

        信中只说姜黛君兄妹不日将抵达齐州，为姨祖母贺寿，旁的隻字未添。临寄去时，忍不住提笔，又在那一段的末尾添了两笔。

        虽说皇家如今没有铁骑雄兵，剩了个空架，但京师毕竟是皇权所在，里綫众多、消息错杂，别节度使哪怕舍不得能人，也趁机安人手。

        攸桐拿她没办法，次日修书给傅煜时，便提了此事。

        傅煜伸手接过那一摞四五封信，先看封，瞧见那印着素花笺的，便先取来。剥开火漆一瞧，是攸桐约定每半月寄来的，里面容如常，写她今日忙些什么、去了哪里、看书有何趣等，虽是日常琐碎之事，傅煜遥想那些形时，却仍有笑意攀上眉梢。

        快到末尾时，她提了件事，是姜黛君兄妹要去齐州，特地写明姜黛君是建昌节度使之女。

        「将军，齐州递来的。」

        「谁让他从前鼻孔朝天了，半都没有谦谦君的模样！我夫君若敢那样，哼，转就能把他赶门。咱俩凑一吃吃喝喝，游山玩，不也是神仙般的日？」

        傅煜沉眉，将字条看罢，放在烛上烧成灰烬。

        傅澜音嘿嘿一笑，搛了脆的蒜拍黄瓜磨牙，腮帮一鼓一鼓的。

        这三样都由杜鹤底的人传递，各自封不同。

        从前是何等形，攸桐记得清楚。

        从傅德明京为相到如今，大半年的时间，傅煜几乎都耽搁在京城里——鞑靼的梁老将被斩杀，无力南侵，东丹暂且也翻不起风浪，傅德清伤愈后主掌军务游刃有余，傅煜正好空暇，留在京城安排人手。

        傅澜音接着笑，「不过你放心，等那姜姑娘来了，祖母定会叫我和大嫂陪伴，到时候我帮你盯着。她若敢打二哥的主意，哼哼……」

        她摇嘆息，很是苦恼的模样。

        「其实我很舍不得的。」傅澜音嘀咕，「你想，嫁回到傅家，咱们虽是姑嫂，却不能时时相见。若你……」她顿了，底添了揶揄打趣，「被我婆家二哥抢走，咱们成了妯娌，反倒能常过去说话，蹭吃蹭喝了。两边掂量，难取舍得很。」

        攸桐简直想她脑袋，「你二哥若知这念，还不打你。」

        攸桐半茶没咽去，险些来，「傅澜音，你成日都琢磨什么呢！」

        傅煜前后看了两遍，岂能瞧不她这句话的暗示？再一想她写完信后又添上这句时的心思，脑海里无端浮起她暗自生闷气的模样，笑意便愈来愈深。

        「……千里跋涉，用心之良苦，令人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