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该死的……”陆维奇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他从未预料过这种况，现在连“河神”都死了，虽然祭品还活着，仪式也彻底失败。

        是药，那碗堕胎药……为什么，为什么……她和陆寒深都不知，这正是献祭的一分，孩和母是两个生命，要分成两次步骤，陆维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浪费那碗药。

        “河神？”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挥了去——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人生、选择……所有的都已既定，如果说这二十余年的时光中，他有过一次自由，那就是喜上那个女孩。

        因为他一直在不停地挣扎，陆霆一开始还想压制他，见他始终只是徒劳，加之注意力也被陆维奇引了过去，渐渐放鬆了警惕。

        “河，河神大人，”他的脸上满是狂喜与迷醉，恭敬地以首地，砰砰磕，“您是来庇佑陆家的吗，河神大人，河神大人……”

        接二连三的银光薄而起，如同月华坠地，银霜遍洒。

        一瞬间，僵冷的心臟动，停滞的血淌，沉寂的记忆终于復苏。

        在那一蓬鲜血飞溅时，她的，也慢慢涌了刺目的泽。女孩蜷缩着，呻变成了嘶喊：“孩……我的孩……”

        三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那光原本并不刺目，可在场三人只觉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光团闪烁着，如鸟投林，投了陆寒深的。

        但陆寒深也看见了教他心胆俱裂的一幕，得到示意的李妈妈拿起瓷盅，掐着瑶姬的巴，把一整碗药灌了去。

        不！

        记忆长河中，许多碎片飞快闪过。大树、月华，还有一次又一次，从混沌中苏醒的少女。

        终于，陆维奇的嗓音骤然了一个调门。咒语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尖刻如同夜枭：“李妈妈！”

        陆维奇早已跪在了地上，陆霆和李妈妈瑟瑟发抖着一起跪伏于地，本不敢抬。只有陆维奇稍稍壮起一胆，他在先祖的笔记里看到过记载，当初神庙里的神像还未垮塌，那神像就是一隻兽！

        “是，是河神！”

        光芒之中，陆维奇看到陆寒深和瑶姬的上也分别升腾起了一光束，难……他又惊又喜，意识后退几步，仪式……还没失败？

        不由自主地，陆寒深想到了那隻飞过院墙的纸鸢。

        “唔！”

        哪怕她也是家里选定的新娘，他的祭品，但他的心意不会为人左右，想追随着她，甚至第一次产生了离开那方小小天地的念。

        不怎么样，先把神令拿回来。他定了定神，刚准备弯腰去捡血泊里的神令，忽然，一光芒闪过——

抗拒这种推测。他不是神，更加不想陆家的傀儡，如果所谓的复苏需要瑶瑶的命来祭祀，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与此同时，趁着陆霆看向李妈妈的机会，陆寒深用尽全的力量霍然起。他的狠狠撞向了台，“神令”在烛火反着寒光——这块不规则的像是碎片一般的东西，有棱有角，足以杀人。

        药一，剧烈的疼痛烧灼一般涌上来，女孩难以忍耐，痛苦地呻声。

        如同那一双黑瞳，男人睁开了睛。

        光芒里，一个人影慢慢浮凸。他的长发不知在什么时候散落了来，破开火焰一般的银光，在来自混沌的寒风中猎猎飞舞。

        一个庞大的虚影在他后翻涌，那是一隻巨兽。

        “爹……”

        在场惊呆了的三个人里，陆霆第一个发了声音。“怎，怎么办？”他抖得如同筛糠，“怎么办……”

        他目呲裂，咽撞在棱角上划一深深的伤，鲜血溅而。

        如果有一个人要沦陷黑暗中永不醒来，他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但那似乎已经是一尸，血汇集成泊，不是殷红，而是近乎黑的深。“神令”就落在血泊之中，衰朽的味交织着活人刚刚逝去的生机，妖异得骇人。

        她睁开睛，看到陆寒深地落在了地上，寒深……寒深！

        就是这样，快了，快了……上就是他的机会……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陆维奇面前，他正是陆寒深的模样，只是那双瞳之中，光影交织、黑白变幻，最终化为两片毫无光芒的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潭。

        “嗯？！”陆维奇彷佛被扼住了咙，目瞪呆。

        可他什么都不到，痛苦与苦涩漫浸上来，他只能躺在这里，无力地等待命运对他的宣判。

        “吾名，风骏。”

        可她什么也说不来了，生命急剧地失，视线飞速黯淡。砰咚！“神令”从台上掉落来，骨碌碌的在地上了一个圈，停在了陆寒深的脚边。

        被结实的绳索牵引着，最终纸鸢还是会坠落来，坠无尽的深渊里。

        咒语冗长，阴风猎猎。陆维奇的念诵声越来越大，那些烛火摇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烛火映照得台上的“神令”明明灭灭，它就在离陆寒深几步远的地方，只要他趁人不注意起来，就能一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