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着玄端，跨坐祭坛之上。手边摆着一张短案，人间最名贵的瓷碗，盛起几块芡实糕，一叠鲜花饼。

        苍老之后是死。

        意乱迷之际，池清焰蓦然一颤，痛苦地闭上双：“不行。云离，不行。”

        他已老，会死。

        外貌不老，神魂却已老了。

        池清焰心神一紧：“怎么了？”

        池清焰蹲，住他的手背，低声说：“这本刚刚理过了。”

        凡人会老。

        沉默良久，池清焰说：“我你。我想自私地占有你，但我更希望你一生喜乐，平安顺遂。你的未来还很长，你生来就该立于九天之上，你的侣不该是我。”

        敬故人。

        到时候，谁来护他的师弟呢？

        池清焰哀戚难言，云离好似没听见他说话，轻吻他的嘴唇，径自说：“我喜师兄，我想跟师兄结成侣。”

        池清焰顾不得克制，神识落到他上，急声问：“哪里伤着了么？”

        修士只是大些的凡人。跨不过那门槛，便无法达到更的生命形态。

        交缠的手带开衣襟，池清焰不敢细细受那份柔腻，猛的缩回手，低斥：“云离！”

        大乘期修士陨落，天地皆有应。

        池清焰默然，半晌，说：“我有话对你说。”

        云离冷淡说：“我的侣该是谁？孟余舟？柳庭深？您要我讨好剑宗掌门，还是某位天神的转世？”语气平淡，言辞尖锐无比，“九执也可以，毕竟他是界邪神，不知多少女奢望他的禁”

        云离忽然说：“师兄，我好难受。”

        梅雨初歇。

        池清焰忍抱他的冲动，缓缓右手：“云离，我已经”

        但他不能永远站在这个位置。

        一杯黄酒。

        池清焰又悔又急，思索该如何致歉，云离却先他一步说：“云离知错了。”

        云离问：“那师兄对我呢？”

        池清焰呵斥，愠怒之后，生极深的无奈和懊悔。他余的时间不多，与师弟相的时间更少，为什么要浪费在无聊的争执上面呢？

袖中的手有发颤。

        为什么他的五百年，全都浪费在修行上面呢？

        他想起年少时，师兄每次山，总会给他带各种甜。后来师尊飞升，师兄接任掌门，他静心修行，五百年，说过便过了。

        “我很忙。”云离豁然起，拿起案上剑经，朝书架走去。池清焰暗叹，默默跟上，看着他的师弟一本书，放回另一本，一刻不歇，显得很是忙碌。

        池清焰不惧死。只怕他死后，师弟孤苦无凭依。

        池清焰如儿时一般抱住他，柔声说：“好，我们去吃芡实糕。”

        风落。

        接着又说：“师兄，我想吃芡实糕。”

        话音未落，云离勾住他的腰背，整个压了过来。唇齿相接，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池清焰心神一，搂住师弟回吻。云离在他怀中，衣衫尽解，予取予求。

        云散。

        九天之上，一名少年俯瞰九州，自斟自饮。

        云离低，带着一怯意，反手回握。

        云离深一气，扯过他的手往：“这里，难受。师兄帮我。”

        云离问：“为什么不行？”

        池清焰为他掩起衣襟，冷静而克制，师弟一直回避的事实：“云离，我已经老了。”

        “云离！！”

        池清焰冷静说：“恋父，慕，对现状的满足，习惯，对未知的不安，焦虑，抗拒变故，挽留逝者，这些绪交织在一起，让你误以为是喜。这是依赖，不是。”

        光影斑驳，染灰如雪长发。

        他任掌门五百年，护佑师弟五百年。哪怕云离与神有染，他也是一人力众议，千般回护，同忌惮他的修为地位，无人敢问。

        “难受，不过气。”云离轻声说，额压着书架，眉心蹙起，睫低垂，显得很是脆弱。

        人间五月，苦雨成霖。

        掌门真人长发如雪，容颜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