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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阮柏宁带着自家侍卫一直蹲守在刘府周围，一传动静就赶紧跟上，先人一步找到了快成槁木死灰的云起。

        阮柏宁跌跌撞撞往房外跑去，光着个脚就地，鞋都忘了穿。

        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为心之人而死，他甘极如饴。

        等他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他运气好，再晚来几个时辰，就没命咯。”杜郎中小心翼翼地剪开缠在云起上的临时用净衣成的绷带，模糊一片的血。

        云起拖着沉重的步伐，勉逃过追兵，寻了个隐秘的旮旯，坐来。

        在等我吗。

        正昏昏睡的侍卫被他一叫，瞌睡虫跑了个光。

        他的确中箭了，五六只箭在背上，不晓得戳烂了几腹几脏，血腥气涌到，被他忍了。失血的眩晕让他无力再动作，只能侧倚靠着墙，看见雪落得越来越大。

        “给我吧。”阮柏宁叹了气。侍卫知趣地退了。

        云起没死成。

        阮柏宁尖，发现了他前襟上涸的褐汁，问旁边端着药碗的侍卫：“他不肯喝药么？”

        过了半个月，云起还

        阮柏宁看到遍鳞伤的云起，忍不住落泪来。

        几年不见，杜郎中没怎么见老，鹤发童颜，气红，骨还健朗。

        从前只有云起照顾阮柏宁的份儿，如今角对换，他却无师自通地懂了怎么去照顾一个人，喂药、喂饭，全都不假他手。

        不知宁宁在甚呢。

        阮柏宁伸手轻抚他枯槁的面容。瘦了，还长了胡茬。当初他跟着云起到了刘府，稍稍动一动脑筋，就知怎么回事了，想着哥哥不惜殒命也要杀了刘大人，又揪心又生气，可一看到他的脸，甚么气都消了，只剩满腔满怀的心疼，恨不得替他受这么一遭。

        阮柏宁了苦涩的药汁，他压抑住反胃的觉，撬开云起的牙关，给他哺过去，不知是不是闻到了熟悉的味，云起没有抗拒，乖乖吞去了。

        “唉，扶他去屋里躺会儿吧，在这看着老夫也不自在。”杜郎中正在剔云起的腐，瞅了偷偷抹泪的少年。

神速，他急于脱，一面挡着砍过来的刀剑，一面往门外去。

        阮柏宁看到云起的时候差晕过去，好在被旁边人架住了，他咬着唇，忍着眶中的泪花，让人把云起抬上车，连夜赶城去。

        门外围了一圈儿虎视眈眈的弓箭手，无数铁银的箭指着他。

        云起安静地躺在床上，嘴唇泛着青灰，漂亮而温柔的桃花紧阖，若不是膛还微微起伏，怕是要让人是一尸。

        “青州？”阮柏宁一愣，这不是到了他老家了么，颓靡的人被重新注生机，带着人上了山，去了他和云起同住过六年的小山村。

        “不知，看他自己想不想活吧。”杜郎中淡淡地回答。

        “小！你已经逃不去了！给刘大人偿命吧！弓箭手，放箭！”说话人抬手之间，云起迎着漫天乱矢，舞剑挡落飞来的箭雨，几个起落到了墙。

        “杜郎中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还有我，他舍不得我的”阮柏宁越说越小声，啜泣着昏睡过去。

        “哼，这贼人中箭了，料他也跑不了多远。追——”

        赶了约莫三四天的路，了京都地界，见无追兵赶来，众人皆松了气。不过云起的况恶化得很快，要是再不找个大夫，恐怕真是要去见阎王了。

        侍卫里有人过军医，简单理了云起伤，好叫他不至于在路上就一命呜呼。

        “他还能活么”阮柏宁不走，侍卫也不敢来拉他。

        半夜里，他守在云起床，怕他哥哥冷，给埋了个汤婆在被褥里，打量着不省人事的云起，不知甚么时候就钻到被窝里了。觉得不够，还轻轻搬了云起一条胳膊抱着，整个人蜷成一只小虾米，团在他旁。

        “啊？公没事，您去看看么？”

        “况不太好啊，好多脏都伤到了，积了淤血在腹腔中，上这也”

        可是奇怪啊，怎么看到宁宁了，大约是我要死了吧，老天爷开，让我最后看一宁宁，不要忘记他，来生好找到他。

        甫他一睁，揪着旁边的人就是一句：“我哥哥呢？”

        阮柏宁好几天都没合，整日以泪洗面，底一圈沉沉的青黑，着云起的手，不肯放开，生怕他一放手，云起就抛他一个人走了。

        “狗官还要不了老的命。”他消失在夜中。

        等到云起况稳定些了，众人把云起从杜郎中家里搬回旧居。

        “小公，青州到了，要不找个大夫吧，公这样去要不得的。”

        不过这次可能等不到我啦。

        可不要哭啊，睛又红又，不然谁都知你是个小哭包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满脑都是阮柏宁，缀着笑意坠黑沉的混沌。

        “是。公无论如何都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