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豫走去，“怎还不睡呢。”

        见沈冽一直不语，豫又：“少爷，你……在犹豫什么呀？”

        “就想就想，有什么好不可说的，像沈将军那样英朗俊的年轻将军，哪个姑娘家会不喜，哪个姑娘家会不想嫁呢。”

        “……你。”豫岔气。

        沈冽没说话，沉默望着这几封信。

        如今日这般酣战，沈冽通常会早早睡，这会儿灯火所亮，却是书案这一的。

        “我当足够大，才有资格与她并肩，为她排忧，”沈冽剑眉轻拢，“大晏军，尚还欠锻打。”

        “这，”豫轻声，“要不然，咱们便去找阿梨。”

        “单凭今日这些远远不够，”沈冽朝他看去，一笑，“明日山，清上几日，然后，我便去找她。”

        “不是犹豫，”沈冽淡淡，“在想剿匪。”

        “这边兵已成气候，新选上来的几人压得住手的兵了，你瞧今日常志成和乐危，他们都行！”

        周所扛压力，她不会与旁人上一分一毫。

        她坦言她的困惑，同他倾诉。

        “在想她。”沈冽看着前铺开的一排信纸，诚实说，声音温柔且低沉。

        “若说没由，也有的，”豫继续，“之前去游州，我们说是去找杜轩，这会儿去找阿梨，也可以说是去找季公嘛。我瞧季公提心吊胆，也想歇歇，不如换他回探州去气儿。刚好二月中旬，平岳峰和徐力招揽来得兵会抵探州，就让季公去练新兵吧。他和梁军师一样，都喜条条例例的军章军制，他们两个人刚好可以一块儿。”

        最后一个字音落，沈冽的笑容忽变灿烂，烛火雅人深致，俊无俦。

        沈冽微顿，抬眸朝他看去。

        “今日剿匪迎敌，将士们都很虎，我们刚来那日，这边被匪扫了半圈。再看今日，连整个不服乡的士气都被我们激来了。”

        “来。”沈冽声音带一丝嘶哑，听上去颇是清沉。

        她的每一步都会很险，她必会算尽意外，多作思量与谋划。

        沈冽没说话，但黑眸盈盈，烛火在其间跃，清澈澄净。

        沈冽指骨修长的手拾起最后一封来信。

        豫一直忙到丑时才回，见到沈冽屋中灯火尤在，豫有几分意外。

        梳洗过后的青丝柔披散着，令他清俊致的面庞褪去冷酷锐气，多了几分清俊柔和，且还有一丝如沈谙一样的清媚妖娆之。

        豫推开门，见沈冽坐在书案后，上所穿为寝衣，外披一件黑氅。

        沈冽眉轻敛，仿若能够看到，她脸上始终都是那清清淡淡一抹笑。

        夏家军虽是上等兵，但于那些动辄数十万兵力的军阀势力而言，终究是一支孤军弱旅。

        “好！”豫也笑，“便就这样！”

        ……

        字字句句，于他如似品茗。

        只是……这封令他颇觉意外与惊喜的信。

        算上从醉鹿失而复得的，前后一共十一封，他早已倒背如。

        想了想，豫上前去敲门。

        “少爷，莫不然，我先随你去找阿梨？”豫说，“就如当初你带翟金生去从信那样，我们去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