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压抑着自己的绪，始终守着最后一清晰的认知。他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倒去。

        “老夫…对不住你啊…”

        其实，他也没想到李然此时居然会主动提去向产说，毕竟李然所要去求的人，乃是一直于暗要治他于死地的竖。

        这说明李然于这件事中，并不纯粹的保持中立，而是决定与祭氏共退了。

        “还请岳父安心静待。”

        她原本以为她父亲会恳请李然能够一同前去替竖说，而后李然也只是陪着岳丈一起。如此，才符合李然一贯行事风格。

        “明啊…老夫…”

        父女俩相互依靠着，泪打湿了衣襟，可是整个大堂却显得如此安静，以至于在外值守的武士还以为这里面了什么事，惹不住探想要一瞧究竟。

        “岳父大人…小婿…其实也可以向产大夫说的，这样…或许还能免他一死。”

崩于前都面不改的他，此时竟多了两条泪痕。

        所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祭乐闻声回，满是泪痕的脸上挂着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李然会主动提这样去。

        李然躬而揖，面平静。

        祭先对他有恩，祭乐对他有，这些全都是事实。且知恩图报，本也同样是李然的行为准则之一。所以，他总要为祭先与祭乐什么，他才能更为心安一些。

        “我既为祭氏女婿，那便算是半个祭氏之人，说什么也该以祭氏大局为重。”

        话到最后，愧疚之中又夹杂着激的祭先，此时终于是绷不住了，竟然失声哭了来。

        因为这样的话，产也只会将火气是撒在祭氏的上，认为终究是祭氏不愿顾全大局。由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自然也都得祭氏自己兜着，很可能从此祭氏便要从产大夫的蓝图之中抹去了。

        而此时李然的一番言语，又显得是如此的有人味。这不由得是让如今救心切的祭先是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来。

        只不过在这件事上，他终究还是架不住人的包袱。

        思考再三，李然还是了这句话。

        可倘若是李然自己主动去产，那况就又有所不同。

        “此事由我去向产大夫说，再合适不过了。”

        祭先闻声，一时动不已。

        那显而易见的，祭氏的筹码大大增加，而产则更需忌惮个三分。毕竟，李然是他极为重的。一百个竖，都不及他李然一个重要。

        而选择去向产说，显然是当最好的方桉。

        他并非一个中人，他一直以来都以十分理智的形象现在各种各样的人面前，深谋远虑乃是他的标签，才智过人乃是所有人对他的赞词。

        人非草木，孰能无。

        李然顿觉此时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却也并未继续多言。只给祭乐使了个神后，便作揖告退，并独自离开了。

        祭乐见状，亦是上前跪坐在他的边，替他拭去脸上的泪，可是拭着拭着，祭乐也跟着了泪。

        “夫君…”

        即便竖犯的罪过再大，可他终究是祭氏的一份，是她的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