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一天时间，一个人五十块钱，需要六个人。”他最后说。

        他正想站起来，向张卫东那边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张卫东和刚才跟他坐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站起来走了。

        果然，他在广场一个角落里蹲着的时候，就看着张卫东了。穿了一原来在厂里的时候穿的，蓝帆布的工作服，脚上蹬着翻工鞋，蹲在一个篮球架边上，低着烟。

        这时候，篮球架边上，还有几个人坐着。

        “搬几趟？”

        “五十块钱？贴个墙纸，花半天时间还六十呢！”

        我每天都去找活啊，可就是没人要我活的，我也没办法啊。

面招人的，都是些建筑工地或者装卸一类，一次需要的人多，直接过去，喊一嗓，然后挑了人带着离开。

        大家七嘴八地问着，那人就不断回答大家的问题。

        “搬啥？”有人问。

        周大林打车过来的，这傻了。

        再租房，房租自然是他了，指望张卫东这个懒虫挣钱租房，这不缘木求鱼吗？

        “俩小时。”

        现在想想，跟他在一块儿的那几个人，一个个也是膀大力，看着都不是什么善茬。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只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着和善，上打量他两，问他说：“你打听他们什么？”

        只有一个人肯。

        那几个人了广场，到街一边放着一熘自行车的地方，各自骑了自行车或者摩托车，一熘烟都走了。

        上劳务市场来，不是为了活，纯粹是为了湖他妹妹呢。

        “六十，有的没有？”车上那人大声喊。

        大概是他来这里时间长了，认识了几个人。因为他周边还有七八个人，在一起烟聊天。

        一辆蓝的装货卡车开广场里来，一个人打开副驾驶的门，站在踏板上喊：“搬家有去的吗？”

        在街边傻站了一会儿，他又踅会广场里面，走到那个刚才张卫东坐着的旧篮球架跟前。

        所以，他的穿，一也不像找人活的老板，倒像个来找活的。

        这一嗓喊来，周边早就注意到卡车的许多人就围了过来。

        可是，他这个妹妹不让人省心啊，找那么个地方住着，这万一什么事儿，他没法跟父母交代，自己也不忍心见死不救。

        把小层那房给他们？梦去吧，我就是卖了也不给你们住！让你们住爹妈对门，再把爹妈给气个好歹来，我吃饱了撑的我！

        那时候可没有共享单车，他只能看着他们消失在路远而毫无办法。

        卡车其实离得他不远，所有的声音他都能听见，可他就是不动地方。

        你说这个周晓琳，这熊玩意儿有什么好？你怎么就非得鬼迷心窍，非要跟着他不可呢？你这辈受穷也是活该！

        好多人就重新散了，又到一边坐着聊天去了。

        蓝卡车终于凑齐了人，拉上走了。

        “二楼。”

        他不能让妹妹于危险之中，只能自认倒霉，和这个该死的张卫东商量，到他那边附近，给他们租个好一的房，这样周晓琳就不用天天这么辛苦送多多去幼儿园了。

        “太便宜了。”

        “我！”

        “家商场，几楼啊？”

        只要妹妹和外甥没了危险，你们过成什么样就过成什么样，剩的他决不了。

        他就走过去，假装随便问一句：“刚才坐在这里的那几个人呢，你们谁见了？”

        蓝卡车招人的这个时间，张卫东始终在篮球架底坐着，看都不看一。

        越想越不放心，他就在后面远远跟着他们几个。

        “搬一趟多长时间？”

        “去家厂装家，往家商场里搬。”车上那人就喊。

        他们什么去，别再什么坏事儿去了吧？懒得活就懒得，别这阵这小净在这地方瞎混，结交上坏人了。偷鸡摸狗倒也罢了，再凑在一块堆打架斗殴，吃喝嫖赌，那就把他妹妹给坑惨了！

        以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又来了几拨招人的，张卫东还是没有要凑上去的意思，依旧是烟，聊天，自己还带了个保温杯来，拧开盖喝。

        “我去！”

        几个人看看他，竟然没有愿意搭理他的。

        得，别看了，脆去叫了这个懒虫回家，该什么什么吧。

        “八十！”

        哎呀，他还真是没说错，狗改不了吃屎。

        你特喵的是祖宗啊，别人找人活，你不上跟前去争取，等着人家求着你，给你活是不是？国企好吃懒的病不改，你特么一辈都得受穷！

        他不是那种有了钱愿意显摆的人，不愿意名，更不愿意让人认识，就想安安静静地，自由自在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