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看着暂时还在左右摇摆、但最终会恢复平衡的天平，若有所思。

        很多人想象中的东印度公司，是资本主义商业倾销的前卒，但那至少不是此时的现实。

        这不再是一个五百年前的人从棺材里复活、当年就能无碍生活的、不变的、静止的时代了。

        在刘钰看来，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一个合格的潜在买办。

        看着天平已经严重倾斜，刘钰笑：“所以，英国不可能和我们合作，东印度公司有心当买办，却无力，因为斗不过其余几家的一致利益。况且，他这个东印度公司如今还徒有虚名，还没有占着印度，屁并不响。”

        成也东南亚，败也东南亚。

羊纺织厂。他们绝对反对棉布英国。”

        然而仔细想想，从黑板上那些字词来分析的话，似乎真的有这种可能。

        VOC和BEIC完全不同。

        英国东印度公司没办法当买办，因为国的纺织业、大地主、圈地养羊的旧贵族、玻璃制造业、英国瓷等等，代表着向外卖货的力量。

        最后，他拿了最大的一个砝码，扔在了右边。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让荷兰东印度公司当买办？

        刘钰要彻底毁掉旧的荷兰，自然也要考虑搞一个新的荷兰。

        荷兰很。现在仍旧很。

        最关键的就是金业和商业的过度发达，使得荷兰的资本理所当然地向了商业和金业――就像刘钰认为在大明或者大顺没办法发国债的理一样，在荷兰，如果海外投资和金业投机，能有10%的年平均回报率，资本会投资年平均回报率只有5%的手工业吗

        切荷兰的命，大顺就有与荷兰行商业合作的可能，就有让荷兰东印度公司解散重组、成为买办集团的可能。

        说罢，将一个最大的砝码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在大西洋能被荷兰打到全军覆没的大顺海军，能在南洋把荷兰打的妈都不认识，VOC是荷兰最重要的命，而这个命此时就在大顺的手里。

        荷兰曾经太大，抢了上个时代欧洲人人馋的东南亚。

        历史有时候要从更长的角度去看。

        现在以七年战争为分岭的两大走私贩，刘钰都要在手里。

        以三百年为单位，荷兰人这一步可谓是错的离谱。

        此时的现实，是东印度公司赚得还是本国百姓的钱，是把印度和中国的商品卖给欧洲老百姓。

        “这，是英国此时行的重商主义理念，要当貔貅，对于金银，要只吃不拉。”

        荷兰的轻工业和手工业因为过早转型商业和金业已经毁了，荷兰已经空心化了。

        “这是英国本土的玻璃制造业、这是英国本土刚开始起步的瓷烧制业、这是英国西印度地区种咖啡的……”

        以百年为单位，荷兰人在上个时代走了一条绝对正确的路。

        天平已经倾向了右边，然而还没有结束，刘钰又继续不断地往右边加砝码。

        荷兰则恰恰相反。只是缺一个契机。

        但大顺不在大西洋，而是在太平洋。

        荷兰国的手工业已经毁了，当初《枫丹白敕令》驱逐新教徒的那波手工业人才红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原本历史上的波士顿倾茶事件，走私贩们搞得是荷兰走私茶。

        “在南洋尚在荷兰手中的时候，我们与荷兰之间绝无合作的可能。但是……”

        他伸手，将那个最大的砝码拿走，反问：“如果我们拿了南洋呢？”

        印度是英国在东南亚竞争失败、退而求其次的目标；连纽约，都是荷兰“赏”给英国的，因为在上个时代，整个北――当然不包括西班牙的银矿区――都不如一个小小的安汶岛值钱。

        但现在，泽兰省和瑞典东印度公司，平分秋，因为历史上七年战争荷兰中立，泽兰省才能全力扩张走私业基本挤垮了资本不足的瑞典人。

        可时代变了。

        一推手，将天平上的砝码都倒了来，等到天平重新恢复了平衡，刘钰：“我说，英国不可以，荷兰可以。但这个荷兰，当然不是此时的荷兰。”

        若此时大顺在大西洋，能让荷兰海军把大顺打的迁都西京、避其锋芒、海岸荒废。

        英国渴望当买办的力量，掰腕，掰不过英国悍的新兴资产阶级和旧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