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冈忠相解释了何以驱使虎狼之后，德川吉宗，面笑意，可随后又：“若荷兰人胜，则恐赶走了狼、又来了猛虎。”

        原本大顺和荷兰之间，并没有可争的。

        所谓驱虎吞狼，非是借刀杀人，更准确来说，也可以叫“二虎竞”。

        德川吉宗话音刚，立刻想到了荷兰人。若说日本此时能联系到的，又善于战的，也就只有荷兰人了。

        “本除铜之外，无货可卖；唐人除铜之外，无货不可。虽唐人亦禁切支丹教，可锁国之策万不能变，国门万万不可开。”

        大冈忠相此时再提此事，就此断言，万万不可开国，哪怕大顺也禁天主教，那也不行。

        要不是刘钰之前确确实实给幕府帮了大忙，德川吉宗也不会默许刘钰在长崎贸易上的垄断地位。

        大冈忠相却早就考虑到了这一，言：“殿，我国小，又无大船，战的确不能胜。可我不善战，却有善于战的。我正有一驱虎吞狼之计。”

        “若开国，唐人货涌，本金银外，不消数年，金银日少、货日多，则金银价日贵一日，只恐両替商人必囤积金银。如此，恐又有唐人刘钰所谓‘通货紧缩’之祸。”

        不得已台了政策，在长崎抓到运瓷的船就直接扣押、取消贸易信牌，这才保住了日本的瓷产业。

        既是竞，则必先有，而且这个，还得是二虎都想要的。

        既有总结经验的机会，便不至于这么应对是错，对于开国一事，从纯粹的经济角度考虑，万不可开。

        “唐人的舰队，我且不能战胜。若唐人都打不过荷兰人，那么荷兰人的舰队，我又怎么可以战胜呢？”

        大冈忠相有成竹，宽：“殿放心，于唐国军，荷兰为虎。于我，荷兰不过兔也。”

        可是，驱虎吞狼，虎又不傻，如何能驱？

        新井白石的改革，断了大顺海商的财路，导致了大顺海商卷，从原本的合力控制议价权合伙坑日本商人，到之前的海商卷分成了漳州帮、福州帮和浙江帮，这些幕府都看在中。

        大冈忠相见德川吉宗已经想到了荷兰人，便将自己的策略解释了一番。

        德川吉宗叹了气，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刘钰小儿深谙战之，怕难有镰仓神风之助。他通实学、晓天文，如今更是可以直接来到江。既能来江，况于长崎、萨摩？”

        日本自己的金银，或者叫市场，便是二虎所竞之也。

        “唐人之丝、绸、瓷等，皆被追捧。而长崎那边，唐人海商只喜铜锭，如俵等皆不肯携带。”

        德川吉宗自是读过三国的，摇：“荀文若二虎竞之计，乃为汉相，挟天以令诸侯。故可表刘备为徐州牧，乃使吕布深恨之。老夫有何可使唐、荷相争？”

        而且那还是大顺海商主要卖丝、顺带偶尔当压舱石运瓷的况。

不可再生。自朱印船贸易来，本国金银多半失外。为此新井白石立贸易信牌制，严防金银外。将军虽不喜其人，却延其政，足见善政。”

        当年岛原之乱，也多亏了荷兰人帮忙，舰队炮击岛原的天主教徒，加之每年荷兰商馆的人都来参觐……

        日本自己有金山银山，而且还不是比喻意义的金山银山，而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对于金银外的事，还是极为的。

        可是大顺本不用担心，因为往那一坐，银就会源源不断地送来，本不会去考虑太多。

        趁着明末战乱西洋人在天朝无法拿到货的机会好容易生长起来的瓷产业，在大顺稳定天后不到二十年，就岌岌可危。

        但现在既然大顺要求日本开国，荷兰也一直希望日本扩大日荷贸易，多发几张贸易信牌给荷兰，那么大顺与荷兰之间，便有了“竞”的基础。

        “哦？计将安？”

        一旦开国，想都不用想，日本的丝织业和工商业就彻底完了。

        所有的经验都源于总结，天朝没有机会总结，因为哪怕到一鸦的时候、哪怕英国人已经偷了茶种在印度种植自产自销，依旧没有总结的机会，因为即便算上鸦片依旧还是顺差。直到被人倾销到小农破产的时候，才有“有识之士”想明白。

        日本和大顺不一样，大顺的“央行”是日本和西洋诸国的东印度公司，要不是这几年开发云南，伴随着经济发展，可能连铜钱都铸不起了。

        日本却有经验，而且早在几十年前就有经验，大顺海商的瓷把日本刚刚起步的瓷差搞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