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古人云，君如玉，无声，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心一动，之前觉得完全看不透行事羚羊挂角的刘钰，现在也终于有迹可循了。

        这就很难说没有受到刘钰的影响了。

        李淦也暗暗松了气，了微笑。

        哪怕这个臣真的有才能，若是看不透，使用起来就只能再三衡量。尤其是就现

        若是为了南洋，若是为了西洋人，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嗯。勉之！”

        待全问完，李淦笑着勉励了很多句，心里觉得自己怕是已经窥探到刘钰的一些想法，想通了很多事。

        他在刘钰带去的那些人里是安了人的，那人也回过密报，一开始说刘钰效仿古之将军，与士兵同甘苦，又花钱改善士卒衣，这些李淦觉得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认为刘钰是个可用之人。

        现在想想，恐怕这刘钰本就没把北疆战事当回事。甚至在他里，准噶尔还本没资格让他谈论。

        刘钰之前的很多暗戳戳看似无意的说法，渐渐明晰了。

        现在听杜锋开就是一番“人滋生而土地不加增”的言论，李淦又觉得有些意料之外、理之中。

        可这个杜锋长在苦寒之地、山沟里面，居然会有“人滋生而土地不加增”的见识，还说要开拓南洋……南洋，只怕你都没去过辽河吧？

        可这种山沟里的府兵能说万里之外的壮怀，已然是叫人惊掉巴。

        南洋……

        带着这种想法，乎旁边近侍的意料，李淦又多问了一些论及级别本没资格得到勉励的授勋士卒。大多数都是跟随刘钰一路征的。

        只是刘钰和他们接了不过一年，就能暗暗对这些人施加影响，着实有些手段。

不就如刘大人所言，另辟蹊径了？

        很显然，刘钰不是那种只知谈大义的呆。

        “南洋……南洋……怪不得。”

        很多词汇，连跟随李淦的老将们都没听过。

        有说将来要海，去找一不像松花江这么苦、草可以垦耕的沃土的；有说要将来立功打彼得堡的；有说要去寻找山海经中的异兽奇种的；还有说要去看看阿利加的扶桑树的。

        李淦倒不怕刘钰在军中有什么私恩之类，他只是个客将，折冲府也只有练兵巡边之权，打仗还是要中央人指挥的，对于这些府兵朝廷还是放心的。

        再之后的密报，刘钰也没什么格的事。就是每天晚上扯扯荤段，有时候也会谈谈西学、讲讲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云云。

        再看看刘钰这一年的表现，沿途所的事，拿钱让将士苦战、以利诱人的派。

        “回陛。这几年国朝安康，百姓乐业，人滋生。人滋生而土地不加增，北地寒苦，难为粮仓。微臣听闻南海尚有大陆，地阔万里，草，四季分明。若可控于国朝之手，则又可生养千万民。微臣愿学扬帆航海之术，将来为国朝开拓海疆，以为后世。”

        虽然多半都是场面话……

        皇帝夸了一句，心里略微觉有些不对劲。

        当时以为，刘钰所言的新军，是为了准噶尔、北疆战事。

        听着这一群之前可能连吉林都没去过、桃都没吃过的乡野府兵，谈及十万里之外的山海，总有种说不的幻。

        只是这话随着天主教在华的传播，被西法党利用曲解其意，成为拒绝荷兰、英国等新教国家贸易的理由，甚至因为宗教的因素，这些话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

        凡学西学的，都知前朝徐光启的那句话：北疆不过疥癣之疾，国朝大患在南洋。

        之前那个骄劳布图是有忠壮之心，志在北边，也属正常。

        当日金桥问对，刘钰一句话都没提南洋，而是张新军、闭西学，听起来颇像是夸夸其谈。

        只觉得这些人说的每个字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完全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一个个壮怀激烈是没错的，可这壮怀激烈倒像是汉武时候刚刚开拓西域般的壮怀，说的都是些万里之外的奇闻怪谈，一如那时的、苜蓿、石榴、胡萝卜。

        他认为刘钰是有才能的，只不过总觉刘钰的想法隐藏的太深，自己有些看不透。

        皇帝的，不喜一个完全看不透的臣。

        得到的回答也是五花八门，神奇难解。

        除了刘钰的那个伴当志向“低微”，说从军是为了脱仆为人，娶个良人家的老婆，惹了一阵莞尔抑或哄笑外，其余人的回答可真是叫李淦大开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