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雪霁就不在意这些了。

        不是那种飘忽的，没有焦距的注视，而是真切，专注的――谢乔乔在看着他。

        ……是海鲜啊。那就没什么可期待的了，唉。

        “那可不。”那名散修摇晃脑，啧啧有声，“鬼域当然气得不轻，不过说到这个，倒是奇怪；照鬼域那群魑魅魍魉睚眦必报的格，这种事早就找上正主讨要说法了。”

        “但这次鬼域却先把人挂上了侠义榜，价买人命，还不肯给确切的人名特征。所以现在很多人都猜是不是那几个擅卜卦风的宗门弟，用八卦术断了自己的因果，逃脱了鬼域那边的追踪。”

        张雪霁跑去别的窗了，她就自己抱着饭菜盒找个位置占座。不过在这个饭厅里，占座似乎也是没什么必要的行为，因为现在不是饭，所以人很少。

        他哼着小曲从地摊上挑了两只炭烤螃蟹，笑眯眯和旁边的人八卦：“那鬼域的人有没有什么反应？鬼域纳新地不是特别麻烦吗？走手续祭天拜地也要废不少资源，一城之地就这么被截了，它们不得气死啊？”

        他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低避开谢乔乔的目光，还是继续和谢乔乔对视；但是他觉得自己脖仰得有酸，担心自己再继续用这种艰难的角度和谢乔乔对视去，可能会先脖骨折。

        谢乔乔平时很少认真的去看某个人。她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空气，即使有时候会脸朝着一个人，但也是神放空的时候居多。

        谢乔乔屋后便靠在床边不说话了，垂着在想事。

        但是张雪霁突然发现，谢乔乔现在好像没有在放空――她在看着自己。

        他捂着自己脖，慢吞吞站起来：“楼上有专门吃饭的饭堂，先去看看？”

        谢乔乔一去就闻到了的香气，是她非常熟悉的，那种海鲜的味。在渔村生活了许多年，她甚至可以凭借味就大概猜菜名来。

        他也不担心谢乔乔；事是张雪霁主动揽的，那些人如果想通过占卜之术推算谢乔乔，就必定要先算到张雪霁这个‘因’。如果算不到‘因’，又如何能无中生谢乔乔这个‘果’呢？

        张雪霁立刻就心如止了。

        谢乔乔坐来吃饭时，能听见隔桌在聊天。

        “不过搅合了也好，鹿城紧挨着风陵渡，如果变成了鬼城，往返颇为不便。”

        “我赌五块灵石，肯定是中洲那几个大宗门的嫡亲弟的好事――寻常散修才不愿意沾鬼域的因果，被那群阴森森的玩意儿缠上多渗人啊？也就那些大宗门的弟，仗着宗门长老庇佑，敢这样胡作非为。”

        “哦哦，是新鬼王的事吧？听说鬼域那边连封号都批来了，结果不知哪个多闲事的散修跑去搅合，在新鬼王世之前斩了它的脑袋……”

        谢乔乔颔首，微微皱起的眉又小幅度的舒展开。看得来，她还期待这艘船的公共伙的。

        “唉，这就是大宗门弟的好了。”散修叹了气，脸上不由自主的了艳羡表，“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闯了祸，人家宗门里镇山的老祖宗山，各路神仙都要给三分薄面，谁敢真的置人家啊。”

        张雪霁用小锤敲着螃蟹，闻言频频：“听起来还真是大手笔，搅合这事的人也太冲动了，鬼域的仇哪里是这么好解决的。”

        他是凡人嘛，魂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天奈何不了他，这个世界的因果也落不到他上。

        照常排队打菜，谢乔乔了两样菜，没有多。

        ……

一床，床就要占去半个房间。张雪霁把桌椅推到角落，目测了一大小，觉得空来的地板完全够自己打地铺。

        一座城是否应该沦为鬼城，一城命是否烟消云散，其中涉及更多因果天。修者若是贸然手，轻则赔上半条命，重则心崩坏，原地兵解。

        她心刚升起几分雀跃，现在‘啪叽’一声又跌回谷底了。

        沦为鬼城者，需满城活皆血尽而亡，怨气凝成实质包裹全城，将其与鬼域相连――这只是前置条件。

        “你们知鹿城发生的事吗？”

        虽然在外人里，谢乔乔的表从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多是从面无表变成了眉微皱而已。

        船舱专门开辟来一层公共饭堂用，船客和官方船员都可以去吃饭。

        张雪霁比划完地铺大小，蹲着仰起看向谢乔乔；这个低差，他刚好仰视着谢乔乔。

        谢乔乔开：“我们去哪里吃饭？”

        她语气平淡，眉心小幅度的皱起，神坦到比张雪霁对大鹅的心思还净。

        有些东西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很无所谓，但一意识到了，就会让人觉得浑上都不自在。比如说张雪霁现在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