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吉听到声音回，皱了眉：“你这脸也太差了，怎么不再躺会儿？”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因开颅手术特殊暂时还未苏醒，还需要转icu行观察。”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一个穿着绿护士服的男人走来：“谁是裴炀的家属？”

        傅书濯声音嘶哑：“炀炀――”

        医院每天都在见证生死，在这里，不论家财万贯还是贫病交加，死神都不会格外开恩。

        护士在后面大喊：“诶！会血的！”

        脑里好像有一声音在说――他是你先生，你最他，你答应过他，要永远陪在他边，要跟他白偕老。

        意识消散前，裴炀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克制地抿着唇，脸上全是泪。

        裴炀不知自己怎么来的这个路，等他清醒过来已经在空中一半弧的抛线，周围惊呼一片。

        傅书濯……

        他刚刚一直梦，梦见裴炀在手术台上没了呼，笑着冲他说再见，希望他能在葬礼上笑一笑。

        裴思微看到他垂在侧的手指难以克制地发抖，她于心不忍地扯开话题：“你有胃病？”

        他又听见120和警车的声音，来得真快啊……

        雨一没让医院的人变少，病人或家属撑着伞到跑，住院楼，药房，缴费……就没有一刻停歇。

        坐着电梯来到手术室门，傅书濯脸依然很差，今天降温了很多，而他又是一个刚刚休克过的病人，这会儿格外怕冷，落湿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坠冰窖。

        他是谁？

        裴瑜吉看了时间：“你去看看书濯？我和爸在这等。”

        这场手术从凌晨开始,  一直到了早上七多,  外面已经了细密的小雨,  好像天空都在悲鸣。

        梦里的裴炀还说，他的葬礼要很多很多的月季，要把骨灰撒在海里。

        裴思微赶到病房的时候，傅书濯正在扯手上的针，她连忙制止：“等挂完这瓶再！”

        “……”裴瑜吉沉默会儿，也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安,  “没想太多,  会没事的。”

        “他还在手术室，你现在过去也没用，先把自己调整好。”裴思微难得语气严肃。

        傅书濯摇，嗓喑哑：“我在这儿等他。”

        裴思微离他们就隔了五六个座位，受绪染也不由红了眶。

        “给我吧，谢谢！”裴思微接过棉签就连忙追上傅书濯，住院楼和手术室不在一栋楼，傅书濯直接闯了雨幕，裴思微撑着伞追了半天。

        “好。”

        长达这么长时间的抢救，说明裴炀一直都有生命征，能活来的可能很大。

        “他会没事的。”裴思微轻吐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裴知良醒过来后就过来和他们一起等着了，从医院开始他就开说过一句话。

        贴近地面的左被猩红覆盖，他缓慢地眨了睛，原来那是自己的血。

        ……

肩膀安抚：“不会的，我们要相信医生。”

        车祸的觉很奇怪，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立刻陷昏迷，他甚至有意识地在想――当初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视角。

        傅书濯闭了闭，浑冰凉。

        等最后一瓶挂完，傅书濯就扯掉了那吊针，连护士给的棉签都没接直接踉跄地往手术室大楼去。

        “颅血,  脏也受到撞击，右骨折……”她苦涩一笑,  “最怕的是，这次受的伤加重了他痴呆的症状……”

        护士帮她一起把傅书濯拉回床上躺，傅书濯脸苍白得不像话。

        傅书濯第一个过去，但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开说的第一句话直接泯灭在空气里，没有一声音。

        半晌，傅书濯睁开望向窗外，声音很轻：“我和炀炀都有…那几年为了创业，应酬数不甚数，我们都喝了胃病，所以这几年我们说好了无论什么况都不许再酗酒，钱和事业都没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