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自己的有目光有些闪躲，像是有自卑，但腰杆却得笔直。

        她看着周洋有些神。

        赔偿？

        “这么跟你说吧，这电影就算不上映都行，我们可以留着拷贝当纪念……”

        宾馆的空调太吵闹，同时忽冷忽，最重要的是被不太净，吃得也很不习惯。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以修好，实际上还得一遍遍反复调试，直到调整到最佳状态。

        租房已经搬了……

        “你为什么要修它们？”安筱继续问。

        然后……

        “别担心拍砸了，你拍电影我钱，你就算帮我个忙，就当圆小丽一个电影梦……”

        投资商们骂骂咧咧地离开。

        路虎的门打开了。

        大家都是苦主，能找谁赔偿？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早早地收拾好东西走了宾馆。

        “……”

        安筱离开了宾馆的会议室，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对付着住来。

        这一晚，她其实睡得并不好。

        可是，只能骂骂！

        “而且什么？”

        周洋正在调试着摄影机的角度。

        夜风轻袭，凉意更甚，仿佛刺骨髓。

        赔偿会议依旧在吵吵闹闹的。

        安筱看着这个低着，年龄和自己相仿的男孩。

        这件事能怎么办？

        “拍吧！”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老家的亲戚朋友们也不太待见他，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专业！看到没有，这个就叫专业！比起那两个诈骗犯导演要专业多了……”

        “你会修这些东西？”安筱见周洋迟迟不回答，也不看自己后，她看着摄影机。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过后。

        “我……我尽力修，努力修……虽然不一定能修好，但至少能用……”周洋拿起摄影机，非常认真地摸着摄影机里那些被砸破的缺。

        “哟，你看这本里的专业数据，啧啧，厉害啊周导……”

        与其说是赔偿会议，倒不如说是发会议，各种各样的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人连安筱的公司也被骂了一通。

        从见第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孩有种说不来的违和。

        就算现在坐在面包车上，他的腰杆依旧笔直。

        就在车过来的时候，她看到面包车旁边架起了一台摄影机。

        离开了这里，我能去哪里？

        他像是在回答安筱的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回家，去你要去的地方。”安筱继续说。

        “去……去哪里？”他有些紧张起来。

        他意识地抬起。

        “我不知该去哪里……”不知是因为很少跟女孩说话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本能地低看着摄影机。

        开始变得更加认真了。

        这里的条件真的太差了。

        他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地拆卸焊接，又极为仔细地观察着摄影机的每一个损坏纹路，脑海中几乎同步勾勒一副庞大而细致的网络电路图……

        …………………………

        “……”

        “我觉得很可惜，它们买过来的价格应该不便宜……”

        他看到了一双带着疑惑的漂亮睛。

        “嗯？”

        “我不喜半途而废的觉……”

        “周导，厉害啊，这都给你修好了，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安筱看到一辆路虎停了来。

        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可是神却很认真，犹如对待什么艺术品一样。

拆来，再照电路图焊上去替代，就能完成初步维修了。

        说完这些以后，周洋继续低着修理着摄影机。

        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又看到周洋拿一个本，边调试，边拿起笔正在写着什么，一边满意地。

        从里面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金项链中年人，和一个着镜的青年。

        “……”周洋沉默。

        直到凌晨，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去哪里都行，我们知你是受害者之一，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至于你跟剧组欠款条约，是骗签的，没有法律效应，并不作数……”安筱继续淡淡。

        嗯，安筱的公司是这《矿底》的品方。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清冷的声音。

        “别看它们外破烂，但它们很多都是完好的，如果不什么的话，它们最终的结局大概是被廉价地卖给废品厂，沦为废铜烂铁，但如果我修一的话，它们就能用，虽然不一定有人会瞧得上他们，而且……”

        “你怎么没有走？”

        “对了！周导，电影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穿着廉价的西服，是非常不匹几乎洗得发白的仔，脚上则是一双老式的回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