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不是不受，而是被厌弃了。

        张福，桐城人士。

        尽“萧廷深与兄长之死有关系”这个心结还未完全解开，顾忱依旧为萧廷深难得表现的细心和贴呆怔了一，袖里揣着的那份名单也在顷刻间沉重起来。他先向母亲问了安，又和妹妹打了招呼，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掏那份名单，放在桌上。

        白芍，襄城人士。

        此事事关重大，顾忱更加谨慎，不愿传信或是找人带话留把柄，于是府上亲自去了京兆府。不多时就到了府门外，他是正三品，要比正四品的京兆府尹一级，这位慎京父母官倒屣相迎，满脸堆笑地把他迎了门里。

了门。

        罢了。

        从前他也只是隐约从父亲的态度里意识到萧廷深的母妃死得蹊跷，后中不乏腌臜污浊的手段，娴妃或许是被人害死也未可知，却从未想过“娴妃之死”竟好似一耸云的断崖，崖雾霭重重，遮石蔽树，一望不见底，也不知有多深。

        甩开脑里多余的杂念，顾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份名单上——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隐约记得，前世里这个人应该是萧廷深的乳娘。

        陆盈儿，沧州人士。

        顾忱抬起了，仔细思索着。大靖规制，只有男成年时才会到当地官府登记造册，称为“傅籍”，女是不能“傅籍”的。但是陈芳桂并不是一般的女，她曾是当今陛的乳娘，一般来讲，这种女在当地官府那儿都会有详细的询查和登记。

        顾忱沉思了很久，才伸手去抹平那张纸。字迹潦草，只写了六个人名在上面——

        顾忱怔了一，没料到居然只有六个人。规制，娴妃是正二品妃位，里人至少也应该有不二十个，怎么居然只有六个？

        然而如今要想为大哥报仇……似乎也只有这断崖了。

        .

        慎京人士……然而慎京这么大，他又能去哪里找到这个人呢？

        然而等了许久，派去的人却两手空空走了回来，哭丧着一张脸，对二人行了一礼：“两位大人，小人翻遍了整个书库，也没能找到这二十年前的卷宗。这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真的是不好找啊。”

        那名差役看就要哭来了，顾忱扫了他一——此人双手净得仿佛刚刚洗过，从到脚都纤尘不染，这哪里像是在书库里翻找过的模样，说是去洗了个澡还差不多。

        如今的京兆府尹已经在他的位上坐了十多年了，慎京的父母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天脚，皇城附近，他若是没脑和锐，只怕早就台了。这样一个人，必定还留有当年当皇乳娘之人的记录。

        然而这样一来，萧廷深不择手段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可能就大了很多……顾忱心不由一沉，尽萧廷深言之凿凿会给他一个交代，但他还是抹不去心那丝沉重的疑虑——如果他的兄长真的是被萧廷深害死的，萧廷深欺骗了他……

        他又把那张纸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一，甚至用手用力捻了捻，确定魏德全给他的就只有六个人名了，这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他知当年娴妃不受，却没想到居然不受到了这种地步。一个正二品妃，里却只有六个人，哪怕一个八品的小小采女只怕都比娴妃里人多。

        原本以为自己一夜未归，母亲和妹妹又要焦灼难安，却没想到一回府竟然一切如旧，顾府上都没有半慌张的神态。

        他陷沉思。

        母妃不受到了这种地步，萧廷深作为她的儿，又能好到哪里去？顾忱不由自主回想起两人同窗时萧廷深的衣着和用度，那压就不像个皇，就算是一个正五品官员的儿，看起来都要比他这个皇阔气许多。

        “这么久了啊。”杜成献笑着慨了一声，“官这就差人去调，请大人稍候。”

        京兆府尹名叫杜成献，已经年今五十了。两人一番寒暄之后，顾忱亮明了来意。他不想被对方知自己的目的，于是模糊了一的年份：“……大约是在二十一年前到二十三年前。”

        陈芳桂，慎京人士。

        随手在门边问了一个小厮，顾忱才得知，萧廷深事先遣人来过顾府，言明“顾卿与朕有要事相商，还请顾夫人、顾小不必担忧，早些歇息”，因此母亲和妹妹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齐明，淮州人士。

        郭同，济州人士。

        “你是怎么办事的？”杜成献呵斥了他一声，“不好找就不找了？再多叫两个人，跟你一起去找！”

        他不自禁地心里又了些，心想萧廷深这么多年过得也确实很难，他始终挣扎在底层，吃尽辛苦，受尽白，还要遭到不知是什么人的谋害，他图谋皇位、参与夺嫡的动机瞬间就变得有可原起来。换是顾忱自己，也不愿永远被人踩在脚，定是要尽自己所能挣一挣的。

        顾忱心中微微一沉：看来此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办。京兆府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查到卷宗，这条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