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哥儿。”陆谷看见走来的陈冬冬笑。

        陆谷把圈木栅门打开，放犊去吃草转悠，他肚已渐渐起来，

        沈雁坐在灶前打了个哈欠，听到脚步声回朝外面看，打哈欠溢来的泪说：“谷哥哥，我给你把那个酥油饼了。”

        沈尧青今日起得迟了些，说：“正好，我还不曾吃，你记得手脚轻些，这扫洒的活让沈雁来就行，何必自己动手。”

        吃酥油饼时，因只剩了这一个，他给沈雁掰了一半，总不能自己一个大人吃独，分着吃两人都乐呵。

        “谷，你起这么早，多睡会儿才好呢。”陈冬冬依旧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但胜在净，如今天了，不像冬日，到河边洗衣裳的人日渐多。

        “大哥。”陆谷喊了声，又说：“你吃过没，雁雁正在烧。”

        “好，你去吧。”沈雁答应着，又往灶底添了两把柴。

        别说他们清溪村了，连邻村的人也知卫兰香的儿媳妇和儿夫郎一个生了一个怀了，过年前她太兴，无论买豆腐买猪时见到个熟悉的人就想说说，一来二去，知陆谷有孕的人可不就多了。

        他知陆谷有孕的事，前几天早上过来拉板车，陆谷大多都起得晚，是以他今天不免多问了一句，不过有孕的人多睡一会儿没有人会嫌弃，反倒觉得才是应该的。

        院还没扫完，沈尧青就过来了，他每日多是扫粪铲粪的脏累活，喂草剁草的活计能轻些，家里其他人都能。

        陈冬冬一直都胆小，家中又实在贫穷，从前少有人会和他说许多话，如今给沈家二房割草后，两板车就能挣三个铜板，别看钱少，他俩活很卖力，连带家里老父老母帮忙，早上一车午一车，一天就是三个铜板，积攒来十天就有三十文，有时力气一天割三板车也不在话，日要比以前好过，他们家人人脸上的笑也比从前要多些，他抿唇腼腆笑了笑，着答应：“好，那我先和大志去了。”

        “我闲着无事，动一动也好。”陆谷笑了，他到沈家都这么久了，和沈尧青也算熟悉，说说话闲聊早已不会胆怯。

        沈玄青一走，家里活计就分到别人上，幸而他们雇人割草，这一重活大事省去，家里人不会太过劳累，陆谷给木盆里舀了一瓢，等会儿烧开后好掺成温的，倒着说：“我先去开门，等何志和冬哥儿要过来拉板车。”

        “嗯。”沈尧青见他的不是什么重活，就没多阻拦，到后面拾掇兔窝活去了，趁早上忙完还得到地里转转，麦苗地里的草得，田耕快到了，育的秧苗也得去看一看。

        “今儿天好，我也睡不着了，脆起来转转，风。”陆谷见他提着装的瓦罐，又说：“要是喝没了，你过来舀就好，比回家近。”

        “好。”陆谷刚睡醒嗓音微哑，瞧见沈雁打哈欠他也没忍住打了个，还抻了个懒腰。今日天气很不错，微风和煦，冷正正好，让人心似乎都轻畅了一截。

        何志已经到后院把靠在墙上的板车放来，他俩素来是走后门去割草，后门离河边和野地近。

        陆谷扫完前院刚把扫帚靠在墙上，就听见门外的大白叫了两声，继而是何志心甚好笑着同大白说话，说它一大早就吠叫。

        他和陈冬冬每天都会过来拉板车，家里的狗都认识，大白叫了两声就再没别的动静。

        他俩都是双儿，熟悉了后自然要亲近些，世上双儿要比女人少许多，而比起能喂的妇人，夫郎因不了孩，有时还不怎么好嫁人。

        东边太阳越挂越，天也大亮了，母鸡母鸭在抱窝孵，这些有卫兰香看顾，不用他俩帮忙，如此就省了沈雁放鸭的力气。

当时沈玄青想的没那么多，觉得既然没分家，还要在老宅吃饭，厨房就先不用盖了，因此前段时日把锅灶盘好后，为防刮风雨，就起了个茅草棚遮挡。

        草棚里大的东西只有锅灶和案台，再就是碗筷笼屉和油盐罐，这边宅储粮的矮屋米面都有，是以只给草棚用布袋装了半袋足够平常吃喝，因东西不多，草棚就足够施展了，在这里多是吃顿早，正经饭都是在老宅。

        陆谷把前院门打开，又把木门槛取放在门后，两只狗崽跑到门玩耍，他看一，只要没跑远就好，还没烧开，他脆拿了扫帚将前院扫了，王郎中叮嘱过，他并无病患，行走自如，有了孕后不能老是坐着躺着，也该动一动走一走。

        陈冬冬脚步匆匆往后院走，落在后面的陆谷看一在门玩耍的狗崽，有大白看着，它俩应该不会跑远，听见草棚里沈雁喊烧开了，连忙去洗脸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