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谈风月避到了路旁，仔细地瞧着他们的脸，与方才见过的人烛一一对应起来。

        秦念久与谈风月对视一，混在人群中跟了上去。

        ……这，难不成是自己上辈学过？

        谈风月所用的是极纯的灵力，秦念久动的是至阴的煞气，两人携力招集而来的细细灵气凝结成咒令，半在地面，半在空中，泛着荧荧蓝光。原本极耗心神的大阵由两人齐画，各担一半，竟达成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灵气无形，又无不在，无声地“见证”着世间种种事，留影幻阵说白了就是一种聚灵阵，能招集调动起四周小范围的灵气，读取其所“见证”过的景象，重现数刻往昔。只是这阵法颇为复杂，他也仅知个大概，却并不晓得这阵法该怎么画，因此压就没往这上面去想。

        这人未免也太神了吧？！

        不大的院中，两人并肩而立，扇动、伞动，银与黑破开夜风，交织在一起。

        那个被成了游鱼人灯的中年汉也在其中。他略显艰难地扛着袋米面，瞪着一双快被白翳占满了的睛，偏与边的瘦说话，“真有这么神？！”

        顷刻阵成。

        雾中，先响起的是纷杂的脚步声，再是嘈杂的人声，而后雾转淡，人影凭空显现了来。

        秦念久神一抖擞，尽扫方才的丧气模样，没过脑就把手伸了去，重重一拍谈风月肩膀，“那还等什么！赶紧布阵吧！”

        瘦怀里也抱着袋粟米，一边小心地挪着脚步，一边连连用力，“神的！神的！我听小四说了，那仙人能呼风唤雨、空中取火，咱们去找他求符，一定有用！”

        谈风月自袖中取从各家农中搜来的黄符，淡淡：“我不知这阵叫什么名字……但应该是能布得来的，只需以相关件作为媒介即可。”

        汩汩黑气自伞尖，秦念久愈画愈觉得奇怪，总觉得对这阵法有说不上来的熟悉，待画到最后，竟是不用谈风月细说，自己便理所当然地补上了最后几笔。

        刚拍完，又记起自己与这人才相识不久，这动作未免稍有些越矩了，手指半尴不尬地一蜷，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空气中的景象仿佛虚晃了一，一白的雾气从阵心中汩汩冒，覆盖住了整个村庄，原本死寂一片的村庄眨间“活”了过来。

        谈风月倒没觉得被唐突，只不咸不淡地瞥了这咋咋呼呼又自来熟的阴魂一，便转走到了院中。

        秦念久，看着半盲的村人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有人手拿木杖探着路，有人空抬着手摸索，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老人、女人、孩都被留在了家中，来的尽是些壮年男，吵吵嚷嚷地聚在小祠堂前，面上写满了激动，双双灰白的齐齐望着祠堂前站着的黄衣

        “上回找来的游医都说治不了……”中年汉满面苦相地咂了咂嘴，“我家里的地都闲了一个多月没耕了……咱们村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两人份有别，一个是仙门中人，一个是怨煞之，秦念久生怕惹得他不悦，等会儿一个反手收了自己，连忙肃起神，端正姿态跟上了去，他的指示帮着画起了大阵。

了一种适用的阵法，“……留影幻阵，你会？”

        “游医跟仙人能比吗？！”瘦有些急了，差被凸起的石板绊了一跤，“走快走快，早求到符，也能早好啊！”

        秦念久听见院外传来的声响，瞬间又忘了什么越矩不越矩的，忙不迭拽着谈风月往外探，后者垂看着那只拉在自己袖上的手，默了默，才淡淡提醒：“幻境残影，不得惊，不可扰。”

        不等他分心去想自己上辈究竟是个怎样的天师老，竟然还会用得上这样复杂的阵法，谈风月那厢抬手一翻，将手中黄符拍在了空中的阵心之上，又咬破左手无名指，将渗来的血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