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灵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即便是仙也如同活撕一般，肝胆俱裂。

        乌行雪抬便只觉到扑面而来的澎湃之力，他意识就要抬手相击，就觉自己被人整个护怀里。

        封薛礼退至院墙边，却依然仰看着那棵葱郁的巨树。

        “我……”乌行雪张了张，发现无言以答。

        笑狐之前被澎湃的灵力狠撞了一，重重砸在院墙上，腹背受力，吐了好大一血。

        原来是封薛礼所布的“召”大阵屡试不成后突然显了异状，那些从照夜城四面八方向雀不落院中的大阵灵气剧烈波动起来，就像是陡然沸腾的。

        飞溅的火星灼晃，乌行雪眯了一长眸，听见萧复暄紧搂着他，生涩的嗓音沉沉响在耳边。

        那缠住他的罡风骤然一断，他一把收了手掌，像青烟一样瞬间消散在风里。一刻，他的影就现在了院另一角。

        他想不有谁能到这种事，可如今，一句“明无仙首”似乎让一切都有了答案。

        怔愣之间，他忽然嗅到了一重的血味。

        “你――”他抬看向乌行雪，苍白的薄唇动了一，正要开，背后忽然传来一爆裂声响。

        锵！

        参天大树上忽隐忽现的金字顺着树纹路迅速褪淡去，退到虬然的树，整片泥土便在花信掌裂开来。

        那风瞬间缠裹住封薛礼的手掌，以力可山之势将他猛地往一拉――

        “不是。”萧复暄答。

        光圈所划之，威压外放如斩铁利刃，连罡风都生生割开。

        封薛礼形如烟，避开得恰到好。

        他并没有显太多不甘之，也没有因为大阵一次不成，就太多狼狈相。他的神甚至依然是冷静的，只是因为放了一洼血，显得有些苍白无。

        但凡是一个普通的仙门弟或是普通邪在这种境况之，要么会被那巨力拉扯倾轧得粉碎骨，直接卷至地。要么会在挣脱之中被生生撕断一臂。

        当年他陪着长大的那个少爷似乎慢慢消失了，或是隐匿在这躯壳的某个角落里，再不了声。而如今这个总是面容沉静却又隐隐透着威压的封薛礼，其实另有其人。

        但他的举动却透着一隐而未发的固执。

        他又想起曾经无数次冒来的那个念――

        乌行雪怔了一。

        他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一方面是不愿意接受，另一方面是觉得偌大一个封家，好歹是人间赫赫有名的仙门。封薛礼又是封家幺，上面有一对当家的兄，不关系亲近与否，应当不会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在封家底借用幺的躯壳。

        你怎么得了手？

        每一裂纹底都有呼啸的罡风，像是地底深的巨龙腾然而上。

        ***

        但封薛礼没有。

        不见上仙三百年  第107节    -

        因为乌行雪真正的灵魄早已大损，一分为二。里的这一副只是用来哄人的虚影而已。

        因为他说不什么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是因为什么才走到给神木“分灵”这一步上来。

        那澎湃的灵力就这么被他挡于剑气之外。

        大阵不成时就会崩塌消殒，而这动静就是崩塌消殒时的一种反噬。

        他提着灯的手腕一转，灯火在杆划了一晃的圈。

        他说：“乌行雪，你怎么得了手？”

        而树“召”大阵聚气的澎湃灵力却无发，像看不见的海，长啸着朝四面八方轰然而去。

        梦铃的作用之，那些记忆就像蒙在一片巨大的黑幕布里，如今因为封薛礼的“召”阵对雀不落的这棵巨树有了几分刺激，而这种刺激又落到了他上。于是，那黑幕布似乎隐隐要掀开一隅。

        那爆裂之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源不动，对着虚影，不怎么休养都是徒劳无功。

        他们猛转过，循着血味看去，发现是封薛礼的血。

        怎么回事？乌行雪眉间一紧，问萧复暄：“谁的血，你的？”

        他之前还因为那句“明无仙首”惶然无措，惊惧不已，甚至连手都忘了，在这重重一击之才恍然回神。

        萧复暄回望去，乌行雪也猛地抬。

        就听金石相撞的尖锐脆响之，火星自剑刃迸溅而。

        萧复暄肩背冲着树和崩塌的大阵，一手拥着他，一手握着长剑一转，背向后横斜一挡――

        但某一瞬间，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个“召”大阵多少起了一些影响，他隐约觉自己脑中似乎闪过了一些事，只是匆忙之没能捕捉住。

        他在掌中迅速划了两，也不眨就将满是血的手掌抬起来，攥成拳，血顺着拳淅淅沥沥在地上滴成了一洼。

        一切皆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