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吴科学更犯难了。

        “再忙也得过年嘛。”宋恂将糕盒往前推了推，“这是当地社员从小吃到大的荣盛糕，特别受迎。公社大院今年发的福利就是这个，我觉得好吃的，就订了几盒送给亲戚朋友。给您也送一盒尝尝。”

        “要不我明天跟小六哥一起回省城吧，回去看看船厂和省渔的况！”吴科学心里拿不定主意，向宋恂征求意见。

        公社大院那边发了什么福利，她也是听说过的，这一盒心值好几块钱呢。

        项小羽还好说，即便不能去公社的广播电台工作，也能继续当电话员，公司撤不撤销，对她这样的本地人来说影响不大。

        农村和城里，在时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若不是有了十分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对自己透这个消息的。

哎。”重重地坐回椅里，吴科学郁闷，“当初就是姓冯的老小把咱俩从海浦市到团结公社的。如今再想调回船厂，肯定又得从他手里过一遭。他巴不得我一直在农村呆着别回去呢，怎么可能同意将我调回船厂。”

        省渔那边一个萝卜一个坑，尹琼华已经来南湾好几年了，去县里可能比回省城还容易一些。

        他家就是普通家庭，能分到船厂工作全凭运气。

        荣盛糕重新对外营业，引了不少社员排队购买糕。

        尹琼华想了想，没再推辞便收了。

        宋恂向他了谢，见他忙忙碌碌停不来，聊了一会儿便提着糕盒告辞了。

        钱小六取笑他：“你咋这么死心呢，回不了船厂，你就找找关系往省渔的总公司调嘛。”

        尹琼华噌地从椅上站起来，盯着宋恂的睛问：“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嘛？”

        几人就着海鲜喝了一顿酒以后，宋恂在次日一早照常去上班。

        “何厂长，生意兴隆啊！”

        但是，吴科学这件事就比较麻烦了。

        “呵呵，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何副厂长与宋恂握手说，“多亏了宋组长帮我们向公社争取了这次重新营业的机会！多少年都没见到我们店门排长龙了。”

        宋恂与吴科学一样，都被瑶支公司即将被撤销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

        “我之前不是订了几盒‘酥八件’嘛，您先给我拿一盒吧，有货吗？”

        宋恂营业门市，正好听到何副厂长吆喝着好几个小徒弟，往柜台里摆放糕。

        既然宋恂没主动提，他也就不用问了。

        可以说，这是能影响吴科学人生轨迹的重要抉择。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于宋恂在工业办的工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宋恂便斟酌着开：“尹主任，有件事不知您听说了没有？”

        “昨天有朋友从省城给我带来一个消息，省渔打算撤销在南湾县的分公司了，包括面的渔业基地和几个支公司。据说是转给地方经营。”

        “有啊，都是现成的。”何副厂长扭吩咐小徒弟柜台装一份二十四块的标准酥八件，又对宋恂，“我们这个前店，过年的时候也有人值班，你要是想取货就随时过来拿。过年期间走货快，都是当天的新鲜糕。”

        尹琼华被这个消息搅得心神不宁，她对宋恂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

        吴科学和项小羽都是在大瓦房工作的。

        与省渔那些关系都是工作中认识的，多数都是面。何况那些人基本都是小喽啰，说不上什么话。

        尹琼华看到桌上的一大盒糕，意外地问：“小宋，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送礼了？”

        “也行。你来了乡这么久还没回家探过亲呢，正好请假回去过个年。”

        “呦，这一盒心可不便宜，这不是让你破费了嘛。”尹琼华不好意思收。

        “什么事？”

        “省渔那边怎么一直没有风声传来……”尹琼华微蹙着眉嘀咕。

        “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定的。不过，”宋恂劝，“尹主任，你借着过年的机会，走走关系吧。哪怕不能回省城，往县里活动活动也行。如果省渔的县分公司要归地方，肯定是要归县产局经营的。”

        “我朋友从省产局听到的消息。”宋恂摇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我没有跟省渔那边证实过。不过，我觉得这事还要紧的，您是从省城来的，跟本地还不一样。甭是真是假，还是早准备吧，这件事对外地的影响比较大。”

        团结公社渔业基地的主任办公室里。

        “宋组长，你今天过来有事？”

        不过，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吴科学的事，工业办在年前这两天于半放假状态，他跟组里的人招呼一声，就门去糕厂了。

        朋友里家庭条件最好的就是宋恂了，可是如今宋恂自己还在吃饭呢。以他俩的交，要是有办法帮他走关系，宋恂肯定早就说了。

        “难得能吃上一回新鲜的，他们厂的糕平时并不在公社售卖。”宋恂玩笑，“如今我都不是您手的兵了，送盒心不算贿赂上级领导，您就安心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