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恂皱眉：“你少胡扯，人家才几岁。”

        三人结伴去了一家开在分局对面的国营小馆。

        喝了橘汽，看对面两人你来我往地碰杯，不由翻个白，问起了正事。

        “嘿嘿，你也才二十三，别说得好像年长了好几辈似的！那姑娘我瞧了，灵。不像是长在农村的，好好捯饬捯饬说是城里的也有人信。”

        “你说你，好不容易冲动了一回，还让人给你一竿支到农村去了！当初要是去考个军校不就没这些倒霉事了？”

        宋恂对他们说了公司的况，着重谈了当地渔民不肯钓鲨捕鲸和缺钱买船的事。

        舒坦地靠座椅里，摆手说：“过去的事就甭提啦！”

        到公安分局，拉上休白班，正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的钱小六。

        “这事你还是让上级去谈吧？你已经是最最最基层的垫底小了，怎么去置换任务？”

        虽然毕业分时没能留在上海的研究所，而是被返回原籍，了渔业公司的一个属船厂，但好歹也是个工程师。

        提起他的事，孙卓远也收了笑，用唯一完好的那条手臂搭上宋恂的肩膀。

        钱小六是个公安，没接过企业事务，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宋恂推开他挤过来的脑袋，无语：“你自己的事还没明白呢，少我的心。”

        在他们大院里，这样的文化人也是很受人尊敬的。

        宋恂没接茬，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开问：“你们认识品公司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吗？”

        “这么严重？”两人同时声。

        生产任务都是年初就定好的，哪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碍于孙卓远是个伤员，钱小六还得值夜班，宋恂没白酒，让服务员上了两大杯的生啤，了花生米和炒虾米，就能喝一顿了。

        “我也可以去。”宋恂漫不经心地挑拣着花生米上的红衣，“不过，我家还有个宋恒，也是从小就嚷嚷着要当兵的，而且他淘成那个德，也就队能他了。老宋家三兄弟，不可能都当兵，好事全让我家占了，别人能乐意吗？”

        “那你找公司是什么意思？”

        孙卓远还记得宋恂当年少年得志，考去上海读大学时的风光。

心尽力地帮人家跑前跑后，又是钱又是力的。不会是看上队长家的闺女了吧？”

        宋恂摇，“没消息。我周一去趟船厂，看看况。”

        宋恂斟酌着说：“我们渔业基地的主任，跟我的况差不多，都是从省城被打发到面去的。她要是能改变现状，肯定早就使劲了，哪还会等到现在？所以我们这些垫底小就得自力更生了……”

        钱小六侧目：“你问这个嘛？”

        “为啥不提？凭什么宋恺可以去当兵，你就不行？”孙卓远撇嘴，“你看人家如今在后勤混得多滋！”

        宋恂喝了酒，也放松了来。

        “走，好久没见了，叫上钱小六喝酒去！”

        “省海洋渔业公司捕捞回来的鱼，主要有三个去向。”宋恂沾了酒，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关系图，给他们解释，“大分销往外省，支援陆城市的海货供应；小分在省销售，满足城市人的鲜鱼需求；最后更小的一分就是提供给公司，销往海外的。”

        钱小六先掉一大碗凉面填饱肚。

        宋恂差被酒呛住，“你知一艘船多少钱不？”

        那几年宋恺在他跟前都是缩着脖的。

        “你们说我接来应该怎么办？”

        “你们可别小瞧了农村的工作，我现在的工作，你们未必能成。”宋恂笑，“公社里把我当成救火队员，如果不好，公司年底就要解散了。”

        “那我就帮不了你什么了，”孙卓远摊手慨，“没想到农村的活也这么不好呐！”

        “你还真打算在农村扎了？船厂还没有说法么？”

        “我们公司有一分生产任务是捕捞鱼肝油的原料鱼，但是你们也知，当地船员的抵绪很大，我们总不能着人家上船。所以我想把为‘联合加工厂’提供原料鱼的这分生产任务，置换去。”

        “我看不是全让你家占了，而是全让宋恺一个人占了！”提起这事，孙卓远就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大学真是白上了，那农村的工作，是个人都能，你去了不是浪费人才嘛？还不如让宋恺去呢！”

        “我哪知咋办！”孙卓远凝神琢磨半晌，蹦来一句，“要不我借你钱？”

        “？”

        “我想跟他们置换一生产任务。”宋恂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