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得绷紧了。以她的手段，绝不会给任何人在国库账目上手脚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人伸了手，到时候只怕是神仙难救。

        “是。”她这一松，众人只觉肩上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罢了。”贺星回，“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钱花了，事也办了，那就没必要深究。”

        但现在且不急着提醒他们，总要等他们碰了钉、遇到困难，才显得她这个主意的人的珍贵。

        但还是有人问，“若是还不上，又当如何？”

        众人默然，想说不赞同她的理念，但实际上，换另一个杀伐决断的主事者，有现成的罪状在，把这些人都问罪刑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一样抄没家产，充实国库。

        曹无用的脸十分难看，但还是咬着牙低去，“是臣愚钝。”

        贺星回一脸欣地，“这么多的欠款，只要能收上来，国库没钱的困境立刻就能缓解。”

        她笑的，还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什么不妥？”贺星回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说着一抬手，就有人将那慢慢一箱的条陈送了上来。

        他们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净的，即便自己净，也不能保证手底的人都净，贺星回若是想彻查，只怕大半个朝堂都会陷去，到时候会是什么形，那就只有天知了。

竟一直被蒙在鼓里，只顾着理事务，却现了这样严重的疏漏，请殿责罚！”

        相较而言，贺星回已经很宽容了。很多糊的地方她都既往不咎，只要求收回三年的欠款，想必大多数衙门都能承受得起。

        韩青左右看看，只得上前一步，“殿所言甚是。只是这些账目年深月久，许多地方的官员都换了不止一任，叫现在的官员去还前任的债，恐怕难以服众。”

        “这……”谏议大夫钟彬目瞪呆，“这跟抄家有什么分别？”

        “这话可不能乱说。”贺星回眉一皱，很不兴地，“若是抄家，一家老小都是要问罪刑的。我们只不过接受用资产抵债而已，就算拿到了也要设法售，我还嫌麻烦呢！”

        贺星回又放缓了语气，“正是因为朝廷是父母，各地州府是女，此事才不能轻轻放过。父母之，则为之计深远。女错了事，父母就该严厉罚，教导他们是非对错。若是一味溺，反而是害了他们。今日家里的账目不清，为了维持一团和气不去，明日若是铸成大错，岂不更令人痛惜？”

        想来贺星回也不想面对那样的结局，所以如今这般大被一遮，当什么事都没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谁敢说不是？

        “这……”中书侍郎曹无用说，“朝廷好比父母，各地官府好比女，这家里的账，哪里能查得这样分明？而且又是翻旧账，只怕到时候闹起来，难以平息。”

        “这倒说得过去。”贺星回抬想了想，“那就以三年为期吧。三年之前的且不去他，这三年的欠债，必须要一分不差如数上交！若是哪个地方的官员上任不足三年，那就算他倒霉吧。毕竟接任的时候，账务也是要交接的。”

        “曹大人这个比喻用得好。”贺星回笑了一声，“难怪有句俗语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种事既然都已经成了惯例，那就是所有人都在，比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账目，范围可要大太多了，几乎每个官员都牵涉其中。而且很多钱最后还是用到了公务上，再加上年深月久，是很难掰扯明白的。

        这些朝廷栋梁不知多少年没有到地方上去了，他们照自己印象中的形来估算，实在是估了如今各地官府的实力。――国库都变成了这个样，地方财政又能好到哪里去？

        贺星回从他们的表上猜了他们的心中所想，也只是但笑不语。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气松得太早了些。因为贺星回又，“不过，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国库并不是真的没有钱。”

        回去该好好敲打一面的人了。

        “既然诸公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办。”她将视线落在

        别说是明年的预算，说不定后年的都够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气。

        重臣们十分不安，“殿，这……恐有不妥。”

        “怎么会还不上？”贺星回一脸惊讶，“就算库房里没有现成的钱粮，那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田宅店铺……不都是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