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风拂过，洗墨池上波摇曳，月如薄冰轰然破碎。

        确实不是什么轻浮浅薄的声调，那声音又是激盎又是凄凉，金石俱裂，有穿云裂石之气。

        如此壮烈，如此凄凉。

        季青雀却毫不在意旁人言语，无论是席间喧嚣，还是继母孙氏惊愕的神，亦或是不远安乐长公主胜券在握的微笑，她始终神平静。

        想拿季家女立威，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季宣的女儿，真的能是什么柿吗，这天底最难招惹的就是读书人，至状师，上至御史，几个是好惹的？

        “季小，请。”一名女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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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臣女已抚琴。”季青雀从古琴后站起，拢住鸦青大袖，不卑不亢地朝安乐长公主行了一礼。

        季青雀于古琴前款款落座，十指轻轻拨琴弦，刹那间铮然有声。

        “哦，忘了说。”

        她虽然生气，可是也明白不能表现来，憋在心里觉自己都要炸了，她气仗势欺人的安乐长公主，又气季青雀唯唯诺诺没有骨气，更气都到这个时候季青珠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一时间她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十二岁的小姑娘攥着拳，很有我们季家好像真的要完了的哀伤。

        “咱们娘娘雍容端肃，母仪天，最听不得轻浮浅薄的调，季大姑娘千万莫要弹错了曲，扰了咱们娘娘心。”

        张皇后最先回过神来，她瞥了一侧怔愣的安乐长公主，心里暗笑。

        有人喜闹，有些则是好奇心重，往年宴上便常有人弹琴斗诗，闹非凡，许多人里这不过是遵循旧例，池畔一片欣然喜悦，只有个别锐些的察觉其中的不寻常，她们默默凝眸望向主位，揣测着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曲终了，最后一琴音戛然而止，季青雀住琴弦，琴弦仍颤动不止，如暴风骤雨般的尾音在空气里远远散去，直打的长廊上灯影散乱，余音绕梁。

        实在很难想象季青雀这样纤弱的能够弹这样激烈的音调，时正追捧温婉尘的女，闺阁间行的曲调也是诸如《临江仙》《四海月》这样轻盈的曲，谁也想不到眉目苍白平静的季青雀一拨琴弦，会是银瓶乍泻，刀枪齐鸣，好似有千军万在夜里与她遥相呼应，踏碎飘摇山河，奔赴沙场，一去不回。

        琴声骤起。

        季青罗气的脸发红，这是真把季青雀当成乐伎了，挑三拣四，何苦一再相欺！

        满园死寂。

长山长为她制作一把古琴，名唤，只是她深居简，不大门交际，也无什么亲近的密友，旁人鲜有机会欣赏她的琴声。

        安乐长公主挑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