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在周长明面前不过是撑，此刻前一片黑沉，耳鸣也一阵紧似一阵。

        可如今却再也等不到了。

        人世间最大的悲剧，无疑是得而复失。

        但不论他如何，都无法求得两全，注定有人要被辜负。

        游戏与现实有别，一直以来的持在此刻变得薄脆如纸，割舍掉与蔺楚疏的这段，甚至比他就此死去更让人痛苦绝望。

        心底似乎有某种事铿然碎裂。

何理由再回返，属于他的所有数据，也会被理员就此清除。

        尽已经提前了不知千百次心理建设，等真正面临别离的刹那，所谓理智的堤坝，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也恨也，是耶非耶，都消亡，都成空。

        而蔺楚疏似乎觉不到上的疼痛，视线投向不知名的远方，神哀绝又荒芜。

        方才明明近在咫尺的星屿岛，此时已经缩成了芝麻大的黑，虚虚实实地悬挂在天海相接的连线上，一刻便要消失不见。

        届时自己和周长明都逃不过最坏的结局。

        周长明猝然回过去。

        接应弟朝他示意，随即拉开船帆，动锚起航。

        “……对不起。”

        如今却为了他的离去而泪盈于睫。

        他错的彻彻底底，却也别无选择。

        “他走了。”

        他看见了蔺楚疏角的一丝红。

        望着周长明的影消失在结界之后，蔺楚疏终于隐忍不住地闷哼一声，唇边浮起艳。

        “事不宜迟。”蔺楚疏猝然张打断了他，仿佛不忍再看，垂落了睫。

        “小疏，我……”

        膛间弥散开撕裂的绞痛，尽血御阵已经将他的血消耗得七七八八，因极度伤痛的刺激，依旧有腥气不断地上涌。

        给予了他一场好的幻梦，再打碎给他看。梦破灭了，他心的执念也一并被连摧毁。

        潸然落的泪模糊了视线，朦胧的视野里，他恍惚间又看到那个清冷隽逸的白衣仙人款款行来，朝自己伸手。

        纵然多次挣扎在生死边缘受尽苦楚，那人也没有过一滴泪。

        如果再耽误哪怕一刻，或许连他也会忍不住后悔。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呼之，和他以往认知的真相背而驰。

        ……

        “令鉴一日只能开启一次结界，若是不抓紧时间，被长老会其他人察觉，你或许就走不了了。”

        但冥冥之中似乎也存在着一种大的力量，阻碍着他继续思索。

        这次和蔺楚疏分开，恐怕就是永别了。

        耳后那颗痣再一次剧烈地灼痛起来，但心的绪早已崩溃，周长明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手的躯寒冷得骇人，压制不住的冰系灵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使蔺楚疏全都覆盖上了一层霜雪。

        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周长明哽咽着说一句，用尽全的力气，跃了结界。

        只愿不再辜负任何人，不再造就更多罪孽与痛苦。

        秋声缈忍着泪意，为他消着上的冰雪。

        炫目的灵力从他侧如般褪去，前的景一变再变，等到再次看清四周，他已经在了那艘帆船之上。

        若有可能，他宁愿舍弃一切。

        每当理智即将被击垮时，关于弟弟的种种就会不受控制地涌，让他挣扎，让他懊悔。

        他明白他等了很久。

        双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动步伐，周长明抬起，与蔺楚疏对上视线的刹那，忽然屏住了呼。

        轻声一句陈述，便判了自己极刑。

        “师尊，师尊！”隐约有焦灼的呼喊声从后传来。

        秋声缈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坠的。

        他眉心微微搐，看似对周长明了逐客令，实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苦苦相。

        巍巍天意倾轧，终究将锋利的斧钺砸向了他和他。

        支撑的力气骤然被空，他双膝一，跪倒在地。

        周长明弓，痉挛似的攥紧了双臂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