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之人为之一寂，个个凝神聆听，但闻琴音激扬哀烈，节拍严整动听。曲声随着那女手指或快或慢，一会轰轰烈烈，深奔；一会泠泠淙淙，清似泉涌；一会期期艾艾，宛如闺女轻叹。每一个音符，都颇染力，然而却又独到之极，令人临其境，不能自。

        多时，一曲罢，登时掌声暴作，彩声如雷，激喝不已。员外爷叹：“神了，我这不懂音律之人也看见了大海、泉，甚至孤女梳妆。苏姑娘琴艺之可堪仙人，就算是绕梁三日亦不为过也。”苏坦妹听了，缓缓起，个礼数：“过奖了，不敢当，小女献丑。”

        人丛中有佳客开问了：“不知苏姑娘的起价是多少？”老鸨听了，心中喜滋滋笑脸相迎：“这位大爷说的话才算中听，起价嘛......”岂知才起个，便被苏坦妹打断：“妈妈，等一！”老鸨狐疑，问她：“怎么啦，可是价格......”

        偏生此时，一个清朗的嗓音从楼上飞来：“废话那么多，还要不要开始？”此话一落，众音止了一会，跟着又了起来，有人起哄：“就是，就是，宵一刻值千金，再这般谈去恐怕天就要亮了，良宵苦短啊！”一众好之徒嘻嘻哈哈。

        老鸨喜，不想此姑娘琴艺越发超，正提银之事，孰料苏坦妹却：“各位，听了小女的溅曲，不知哪位有雅兴填上一词？”众人为难：“这......”光顾着欣赏，倒忘记了目的，一时间又哪里想好的词来匹此等神曲，不免人人失落。

        听说只要填词即可，不须花重金争价，甚合这些人的心意。这些人里面，其中大多自命风，更喜附庸风雅，难得一较计量，怎能不喜。那员外颇有家资，然对诗词一却一窍不通，但自恃份不便示弱，也与他等争。

        老鸨也不拂逆众意，满脸示笑，说：“既然这位公说了，那便请我们的姑娘准备！”那员外一听，不乐意了，知说话之人便是方才上去的小。楼上，底的人看不见，而从上往看却瞧得分明。站在半楼上的苏坦妹几人，若是有空扭一脖照上，也当可看明，偏偏此女对男人没好，不屑去瞧。

般。

        老鸨虽有些不兴，但见众势兴，也不好扫兴。皱着眉即命杂厮搬来琴放堂上小舞台，不消一会，万备。那苏坦妹轻盈转楼去，在琴桌旁矮凳坐。此女整理衣衫，理平心绪，即以指手勾拨弦动，顿起妙音。

        苏坦妹轻声一叹，只夙愿难尝，殊不知此刻楼上缕缕飘一丝声息：“几许惆怅几许思量，又觉风嘶又秋凉......”

        苏坦妹轻轻一笑，摇：“不是！”又面向众人，轻声说：“小女自知琴艺低微难登大雅之堂，更不敢在各位面前班门斧。然昨日我偶得一新作，趁今日佳客光临，小女想一试琴技。一来我这首新曲，只有谱却没有词，不知哪位才帮我填上，小女愿陪他三天；二来也一了我这小小的夙愿，切盼各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