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古雁心底的疮疤与不甘的隐痛，阿勒坦地位越、威望越盛，这个疮疤就越是痛得厉害，仿佛里面灌满了剧毒的脓。

        “你的刺青渗了另一个人的血。所以那个人必须成为你的伴侣。在你复苏之后的三年，如果没有得到那人的心，没有双双跪在神树面前许愿结合，那人的血就会变成致命的、无解的毒，你会死。”

        可若是真这么了，他占有了苏彦，最后终生伴侣却又另有其人，叫苏彦如何自？送走，是绝辜负；留在边，更是两边都委屈。

        气氛暧昧得有过了界――苏彦意识地向后避缩，随即用一阵剧烈的弯腰咳嗽掩饰了这个轻微的动作。

        苏彦伸手摸了摸光的缎带，问：“送我的？为什么？”

        黄昏时分，苏彦发起低烧，昏昏沉沉丧失了大分知觉，只觉这些日自己始终被人抱着，双脚从未落在地面上。

        阿勒坦自认为并非不负责任的人，给这条发带，就意味着一种不必说的承诺，故而他犹豫了。

        阿勒坦注视着亲手扎在苏彦前额的墨绿缎带――再没有人比他的乌尼格更适合这条发带了，他想，认错了人又怎样呢，这也是他从、从心的选择。

        阿勒坦犹豫一，从手臂上解那条墨绿发带，俯扎在他的前额。

        房间里的装饰，糅杂了中原殿与西域建筑的风格，别有一番调。拱形窗外雪片纷扬，屋炉熊熊燃烧，十分舒适。

        阿勒坦从俯变为侧坐在床沿，忍不住伸手，轻抚苏彦俊秀多的眉，想象它们为自己泪湿朦胧的模样……

        阿勒坦

        但恨意难平又能怎样呢？势不如人，只能隐忍，只能蛰伏，只能随时好准备，等待改变命运的时机到来。

        你是地上原野的主宰，长有一万颗的心。

        “当你难以抉择的时候，就去相信自己的睛，相信自己的心。”老巫成为他师傅的第一天，这样说。

        阿勒坦笑了笑，连日来的恶劣心从他心一扫而空：“你不必通医术，我自己便是巫医。到时你只需听我的吩咐去，就行了。”

        苏彦总觉得事没那么简单，但一来他还承着人家的救命之恩，二来伤病在，无力去细想，便答：“那我就先把伤养好，到时再说。”

中了年幼的他过继到膝，后来果然接连产三。若非这个风俗，“台吉”的衔与如今手上的权势，本落不到他上。

        第379章  他迟早是我的

        嘴里的甜腥味换成了极苦的药汁味，他从昏沉中朦胧醒来，发现自己一个宽敞华丽的房间，躺在松和的大床上。

        “可我的睛也许会欺骗我，我的心也许会蒙蔽我。”他提质疑。

        “想试试这条眉勒适不适合你。”阿勒坦左右端详，满意之，“……越看越适合。”

        他知自己各方面都比不过阿勒坦，但居然连区区一个隶都瞧不起他，敢当众弃他逃向阿勒坦。胡古雁一想到河岸上的那幕便如鲠在，心中恨火便是拿一座金矿也不能浇灭。

        老巫曾说的话萦绕耳旁。

        苏彦忽然有些心虚气短，讷讷：“这几日承蒙圣汗亲自照顾，给你添麻烦了。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知如何报答？”

        但这犹豫并未持续多久，当他的乌尼格用激中暗狡黠的神看着他时，他便觉得这条发带理所当然地属于对方。

        “阿勒坦，”老巫严肃地说，“别看轻你自己，要看清你自己。”

        解毒？阿勒坦中毒了？什么毒？从外表完全看不来啊。苏彦很有些吃惊。“圣汗需要我帮什么忙，我必全力以赴，”他说，“可我不通医术，只怕会耽误了诊治。”

        想把三年未离的发带，送给他的乌尼格――心底蓦然生这个念时，阿勒坦犹豫了一。

        阿勒坦盯了他片刻，说：“等你伤愈，试着替我解毒。”

        你是天上浮云的主宰，长有一万只明亮的睛。

        这条发带可以说是梦中那名男与他唯一的联系，很可能是他恢复记忆的关键之，而在他还不确定苏彦是否就是命定者的况，就将发带轻易送去，恐非明智之举。

        照顾他的侍女放药碗，欠退房间。过了一会儿，阿勒坦推门来，走到床边站定，炉的火光打在他背后，将山岳一样的影投在他的被面上。

        老巫缓缓摇，把救活他时所唱的那首神歌，再次唱起来：

        所以明智的法应该是，先征服苏彦的心，尝试去解自己上的血毒。万一认错了人，命定者不是苏彦，那么他便要立刻放弃对方，继续寻找正主――并且要用最快的速度，因为余生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倘若长生天非要在一个多月后带走他，那么这就是他的宿命。只是不知到那个时候，乌尼格会不会为他祷告与祈求天神，为他一滴伤心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