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有什么在一啃啮她的心脏，几乎疼晕过去，仿佛神魂也跟着震颤了起来。但一青芒立刻笼罩住她，她的灵台瞬间恢复清明，她只能清醒承受着加诸她的一切。

        她是凡人，是蝼蚁，她不属于这里，不该妄想他们的世界。

        待冷嫣的息和气声渐弱，谢爻：“接去会有些疼。”

        谢爻始终面无表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呵护着她的躯壳——那是唯一有用的东西。

        冷嫣这才发现花心中间生着一只睛，碧绿，竖曈，是蛇的睛。

        话音甫落，他的元神剑已鞘。

        那曾经是劈开她晦暗生命的一光，现在这光正在慢慢割开她的灵府。

        她的嘴唇不停地翕动，豆大的汗珠和着泪，顺着脸颊落，脸由苍白转为灰青。

        冷嫣听着他耐心的解释，紧紧抿住唇，不让啜泣声溢来。

        她只能睁睁地看着蛇贴近她的，从她的心钻去。

        冷嫣疼得搐起来，缚住她四肢的力量竟被她生生地挣开，她飞快地向地面坠落，然而她的撞到地面之前，一气温柔地托住了她。

        无数个清晨，冷嫣在招摇的竹林里看他练剑，他平日用的只是一把木剑，这把元神剑她只见过一次，便是他从妖兽爪救她的那一次。

        这是一个人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钻心蚀骨的疼，还有烈的屈辱。

        “别……师尊……求求你……”她轻轻哀求着。

给师妹留隐患。

        就在这时，窟中央的巨大玄冰中忽然发“喀拉喀拉”的轻响，冰面上现了一条裂纹，裂纹迅速扩张，向四面八方延伸无数条裂痕。

        那是冷嫣冒着命的危险从迷谷中摘来，直到此时还沾着她鲜血的血菩提。

        谢爻平静地解释：“兰神魂太弱，无法维持生机，只有借助外。”

        可是这真的是她该付的代价么？

        现在蛇已完全没她的心脏，它吞噬着周围的血，直到完全取而代之——现在在她腔里搏动着的，已成了妖。

        她被轻轻放在寒冰上，寒气从后背侵她的四肢百骸，然而她什么也觉不到。

        冷嫣骨悚然，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谢爻不再多言，缓缓阖上双目，一手掐诀，中默念咒文，血菩提缓缓从他掌心升起，自里透鲜红的光芒，接着，它忽地缩紧，然后猛然绽放、脱落，花芯。

        谢爻颔首：“好。”

        “多谢你。”谢爻，没有丝毫讥诮的意思。

        她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仙尊，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她低声。

        她转过脸去，抬袖去泪，待她回过时，脸上净净，只有眶和鼻尖是红的。

        就在一瞬间，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个冰面，紧接着只听哗然一声响，玄冰碎成了无数片。

        小师兄说的没错，这的确是用来施邪术的。

        冷嫣到冷风直往空空的心里灌，或许是因为心已经空了，她觉不到疼。

        和的痛不一样，元神不会麻木，不会切断知觉，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疼，早已超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

        而且兰的神魂受损太重，即便是凡人的躯壳对她来说也如火宅一般炽难耐，只有将冷嫣至阴的神魂割碎了作土壤，蕴养上一段时间，才能令她适应新躯壳。

        然而谢爻无动于衷，仿佛一个字也未听见。

        那只蛇缓缓向她靠近，她想躲，可是那力量牢牢桎梏着她，她的手脚像是上了无形的镣铐，无法动弹。

        凛冽森冷的剑气贯她的灵府，游刃有余地割着她的元神，一刀接着一刀。

        “师尊……”她着气，双唇像离的鱼一张一合，“师尊……弟知错了……”

        然而立即有一力量拉住了她，将她托举到半空中。

        她早该知，玄渊仙君不会无缘无故收一个凡人当徒弟，可她却被这场梦幻泡影迷了，竟敢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得为自己的贪心付代价了。

        她失神地向上望着，冰凌在上方闪着光，她什么也看不清，前一片驳杂的光影，仿佛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然而她的神智依旧清醒，利刃切元神的痛苦尖锐又鲜明。

        “弟知错了……”她不断地重复着，甚至不知自己本没能发声音，“仙尊……我知错了……”

        剑气如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将她的灵府剖作两半。

        她的元神微弱、渺小，黯淡又模糊的一团，蜷缩在灵府的一角。

        她的神魂正在遭受着凌迟，躯壳却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因它是一件珍贵又易碎的。

        蛇紧紧盯着她，就像盯着志在必得的猎。

        可她还是没有死，直到元神被剐成微尘般的碎片，她才能彻底失去意识，卑贱如她，连痛快地死去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从袖中取一，托在手中像颗刚从膛里剜来，还在搏动的心脏。

        冷嫣仿佛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她的一切都暴在外，泪无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