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重新转过，盯着自己灯的影，开。

        人生如常，世界以它固有的步调运行，不为任何人停留。

        那种怅然若失的虚妄，再度袭上心。

        “可是老天不公平，惩罚就惩罚我好了，它为什么要把妈妈带走！”

        她听见他问。

        “从小到大，我们都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每次我们打闹的时候，妈妈就会劝我们俩要相亲相，互相包容一，她还想着老了的时候，能享受天之乐。”江夏缓缓睁，视野里的一切由朦胧到清晰，“但是，她不会变老了。”

        后顿了许久，才慢慢地从咙挤一声反问：“是……胡闹么？”

        江夏的肩在夜单薄瘦弱，她固执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说。

        后还是无声无息。

        “那跟你无关，明明是我想……”

        “……为什么？”

        后再度安静了，只是更远便利店响起开门铃，有人走了去。

        回家路上，摩托在一座架桥旁停来。

        “然后，我付了代价。”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啊江浔！”江夏握紧了拳，低喊了来，“而且那一天其实你是在忙着和我说话吧？如果不是我们两个有这层关系，如果不是我一直缠着你聊天，妈妈她怎么会自己去那里，她的神本来就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你知吗？从一开始都是因为我这个烂人勾引了我弟弟――”

        后少年正拧上瓶，笑，“什么‘就到这里’，家还在……”

        “那和你没有关系――”他打断她。

        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立在路旁，江夏偏着打量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影。

        哈，傻了，为什么要同弟弟讲这

        老城区的夜晚很静，架桥离居民区又远，所以除了桥上车行的呼啸声，就只剩幽幽虫鸣。你应该也听过，是蛐蛐的叫声，那种夜深人静时，听起来分外寂寥枯燥的虫音。

        她拧开盖，喝了一，又交给他。

        “我们就到这里吧。”

        “十八年，就这么一件事，我没有听她的话。”

        夏夜躁鸣的蛐蛐声充斥着耳膜，却奇异地构成了另外一种静谧。

        她一次次深呼，调整自己的绪。

        桥有个连锁便利店，江浔去买。

        “可能没办法那么快恢复到以前的弟关系，所以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我会报外地的大学，两年？叁年？应该够了吧，大学毕业以后还要找工作，大概也不会有更多闲心回来招惹你。”她娓娓来自己心中的计划，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那忽然笑了。

        “你也要好好的，好好读书，好好游泳，去读你喜的大学，报你喜的专业，过你喜的人生。”

        ……

        声音戛然而止。

        背被人抵上一个圆，江夏转，是江浔递来的矿泉。

        蛐蛐声，好烦。

        ……

        我想，妈妈也是这么希望的吧，想你不受困恼地长大，结婚，生，活在白日天光。

        江夏闭上：“就是觉得，胡闹够了。”

        “――我不懂。”

人间。

        有茫然无措地，“我不懂，。”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江浔本来就和家里打过招呼带去散心，所以不用担心晚归的问题。

        你不用懂，因为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她咬着牙仰起，从鼻腔轻轻应了声，“嗯。”

        “给。”

        “我那天……”她说，“整理妈妈遗的时候，翻了我们家以前的相册。”

        她觉到了那戛然而止后的绪，心脏跟着发颤。

        而不是和我一同堕落。

        “答应，好吗？”

        “也不止是这样。”江夏的肩膀微微垮来：“江浔，我不。”

        架桥上车不止，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呼啸而过。

        我不你。

        莫名其妙吧？不通理吧？想一想好像母亲的死和他们分开没有必然联系，是她钻角尖了吗？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的她又该用怎么样的面貌，和江浔继续，面对九泉之的母亲呢？

        但是她的表是沉着的，沉着得不动声。

        江浔自然地接过，喝了第二，顺着咙咽，结动。

        这是唯一的选择。

        “真的没关系吗？”江夏又轻声说了叁个字。

        你是银河的恒星，是盛夏的骄阳，世界的温柔都倾注在你上，你善良又净，不应该被我这种人拉泥潭。

        那个时候，那一刻，她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