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学只来京应考倒还好，那些被带走的公哥们背后都有家族，这些天正心焦着，但扣人的是天影卫，既不敢跟容善叫板，也没法探听里消息。于是这一问就是八九天，直到今天大朝会开始后，这些人才被放了回去。

        中书令萧温琮还未归京，中书侍郎碍于这几日的帝都舆，不敢主草诏，等的就是皇帝在众臣面前的明示，当即列跪地，认延误的过错，表示圣旨昭告九州，事关重大唯恐错，故而多了几遍，散朝后必尽快呈御览。

        皇帝等他们辩了几轮，竖掌叫停，令陛前侍宣天影卫副统领容善上殿。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

        容善很快禀奏。

        不孝之罪，最难辩驳，能有资格否认的只有颜老太爷。旁人若给辩一句，立刻就要被打为帮凶，谁说，就是赞成忤逆。颜相深谙这些世族的手段，昨晚就递了消息，让尚书台同僚不要在这上掺和。

        世族们攻讦颜相，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阻拦停卷，见势不妙，纷纷列陈，说民间现对此如何议论，舆如何反对，颜相为恩科主考官，私德不修，犯不孝大过，其主张的停行卷，实难服众。

        第164章  论罪

        那日天影卫从朱雀街上各带走了五名世家弟和五名寒门学，都是两方人中领的，问了他们闹事的缘由，世家那边说只以一张考卷评定优劣极为不妥，一时失手或侥幸得中，都与真实平相差甚远。而寒门则讲他们就是学识不够，不敢堂堂正正地场考罢了。世家公们哪听得这话，言之凿凿地反驳。十个人脸红脖，当着容善的面就要闹起来。

        朝会伊始，就有御史上前参奏，将颜相的种种不孝之行陈了一遍，请求皇帝免其职，即刻交付有司严查审办。此言一，世家党们纷纷附和，引经据典地批判起颜相。

        他们和殿中的朝臣一样，都在等一个结果。

        但已在宣政殿上朝的各世族家主显然都还没得到消息，现见容善殿觐见，手中托盘上还放着一沓文卷，不由有些摸不着脑。

        颜家的事，这几天帝都城已经传遍了。今早才的新消息，当事人颜相闭门自省，缺席朝会，庆国公颜愈也以为父侍疾为由告了假。

        颜懋脱离家族二十余年，从前没一个人说。那庆国公颜愈过去仗着颜相从他们澹川来，借着尚书令之便，明里暗里地给颜氏捞了多少好？颜相睁一只闭一只，不与他们计较。如今倒好，他主持停行卷，澹川颜氏这些老世族急红了，这才想来“离家不孝”的阴招。

        提及此，礼胡尚书顿时有话说了，持着朝笏上前：“一码归一码，颜相的罪责，还未有公论，但停卷之事却是十五大朝时就公议过的，怎可尔反尔，视国家大事如儿戏？恩科在即，礼还等着圣旨，好章程筹备，可一连五天什么都没见着，中书、门二省耽搁了这么久，显然是怠职，请陛明鉴。”

        礼尚书等人闻言，立刻反对，御史大夫韩卓也说了几句。

不孝言论被赐死；汉朝刘状告父亲谋反，也被武帝治罪不孝判死；汉书记载有因不孝被除以磔刑的；明代萧琏因骂了父亲要被死，全家人给他作证申辩还是被杖一百革职；清代有因不孝母亲导致自己剥，然后牵连族长被绞，各种亲戚一块连坐，当地保甲左右邻居发，师父放（这个案有特殊背景，但是能被判成这样首先是不孝本来就是很重的罪）；在汉简律令里，凡父母告不孝，都要治以弃市死罪。

        最后容善请示了皇帝。依制，会试每科只考一天，辰初开始，酉末收卷。而现在，皇帝给这十名领的学八天的时间，让他们每人作两篇文章

        公卿世族见颜党中人都哑了声，攻讦的言辞越发激烈，很快就将矛对准了颜相带领的停行卷一事上。

        三月二十有例朝。

        丹陛之上，十二冕旒挡住天颜，众臣抬仰望，看不清皇帝神，只见御座上沉默移时――好像过了百年那么长――五彩垂珠轻轻晃动，皇帝了。

        宣政殿上，文武百官个个神凝重，满腹心事。

        礼尚书汗湿的手心张开，微微松气。

        礼主科举，胡尚书被颜相一手提携上来，是颜党的中砥，他的意见其实就是不在场的颜相的意见，这番话说给纯臣听，说给世家听，也说给怕狠不心的皇帝听。

        十天前，停行卷的事刚从朝堂上传，世家旁系要应考的公哥们曾围堵相府声讨颜相乱政，而寒门学也聚集了起来声援停卷。两方人闹得厉害，五城兵司的裴将军请了天影卫面调停。于是容善从闹事的两边各带走了几个领的，说是要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