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决心却从未变过。

        回溯着，苏昼的眸中闪动着灰的光晕。

        虽然，随着重生的次数增加，明正德跨步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原本还算是得力臂助，共同奋战着的大将苍松，逐渐变成了只需要在后方安全理政务的尚书令。

        眸光闪动，苏昼一念之，便回溯百千世，观阅苍松的世世印记。

        “我要活去，改变这个世界。苍松，你能理解，能帮助我吗？”

        ——距离最近的追随，更遥远一些的辅助，再漫长一的协同，万世之前的共同奋战。

        “反倒是你们要注意一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当然会说这个回答。

        对于苏昼突如其来的慨，苍松心中自然是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自己比正德更有勇气，此话从何而来？面对神，他不过是敢于去死，而明正德可是敢于活着承担众生之重，去和对方抗争啊。

        从明正德上直接窥探，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不谈作为轮回三万世的心，明正德上的因果何其庞大，单单是其时间长度和实力，苍松就远不能想必。

        每一次都是如此。

        “停一。”

        和寻常轮回不同，苍松的每一世都支离破碎，只能看见朦胧混沌的光晕，但即便如此，苏昼也能看见，这位明正德奋战了多少世，他便追随了多少世的协同者，一次又一次立决心。

        而等这位新朝尚书令疑惑回之时，他便看见了一对轮转着灰雾齿轮印记的双瞳。

        “究竟什么事，烛昼真人？”

        也听见了苍松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

        “……啊？”

        是啊，能定决心在此世对抗神之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勇气？

        他看见了仅仅是作为小队长在前线奋战的稚人皇，也看见了暗无天日，血沙扬空的惨烈战场。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昼窥破苍松的轮回，却比窥探明正德简单的多。

        苍松觉自己好像从前的烛昼真人双眸中，看见了什么轮转着的印记，但是一瞬，印记便不见，而他只能听见一声颇为慨的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吗。”

        ——他是知自己可能还有一世，所以便可以选择路，尝试错误，面对磨难，最终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承受痛苦。

        “原来如此。”

        苏昼看见许多，许多。

        在苍松的后，在他的侧，有着千千万万，无数追随着明正德之人的愿力与魂灵——他们追随着明正德为他们揭示的未来，即便那未来如今看上去晦暗无光，绝无前路，也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纵然结局很可能是粉碎骨。

        然后，苍松便停了来。

        直至最后。

        “没什么。”

“但是我仍然想要亲自确定你的想法，接来我工作时才能安心……烛昼真人，虽然陛他自己表现的一切正常，但你肯定很清楚，他已经开始困惑了。”

        “好啊！”

        苏昼，看见了那一幕。

        所以，苏昼如此说。

        那就是属于他的完结局。

        只有六岁的孩并不知晓前作为神童，甚至是大能转世之的发小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已在对方的指导开始修行，开启灵慧，但想要让一个小孩理解什么是‘改变世界’，果然还是有太难了。

        “正德，活去。”

        面对被突然叫，有些迷惑不解的苍松，苏昼不禁轻叹一气：“你这家伙，恐怕比明正德更有勇气啊。”

        苏昼此时也笑了起来：“只是想和你说，没有必要太在意明正德的心理健康。”

        他当然也看见，被自己最好好友救了一命，一脸震惊，麻木地飞战圈之外的明正德，呆愣地注视着自己最好好友死去的那一幕。

        ——轮回轮转着——

        “陛乃是未来应天承炁五德大阵的中枢，他的安危，不仅仅是一人之安危，更是系新朝中洲千亿众人的安危——我不能不忧虑，过来向您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神纪，八十三万零七年，正阳战昆妖于东玄。

        “有您的帮助，我们的计划肯定会更加顺利吧……这次打扰您了。”

        仿佛只是幻觉。

        苏昼凝视着站立在自己前的苍松。

        这就是最初的执念。

        ——而苍松却不同，他没有重生，明明很多时候知前方就是必败的绝路，绝无可能的死路，却仍然义无反顾，继续自己只有一生的追随。

        三万世之后，明正德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自己活去，他希望的是，所有人，所有陪伴他的人，都可以活去。

        三万世之前。

        此刻，他忽然察觉，这个男人，并非仅仅是代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