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探着从《丽丝漫游奇境记》的绘本聊到某天停在治君窗前又被吓跑的海鸥，自觉铺垫得差不多了，准备“不经意”提起那瓶四叶草――

        治君的思维方式和我果然很不一样，像大哲学家似的……总是一筋的我大概一生也得不治君探究的答案吧。

        我隔着分割了房间的玻璃墙和治君对面坐，忽然有些词穷。

        ――我有我的答案。

        但是。

        我坐直了，认真回应:“可是，如果我只活七十岁，那么能维持五十年的东西，就是我的‘永恒’啊。”

        一周不过一次，最长不超过二十分钟的“会面”，在我和治君的共同意愿开始了。

        “人类所渴求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从得到起，就有注定失去的一天。”治君突然开，一直没有焦的视线落定在我上，“小也明白的吧？世界上不存在‘永恒’。”

        --

        我发消息过去，看见治君慢吞吞地从袋里拿手机，单手打字。

        我终于可以兑现在医疗记的备忘录，给治君送他喜吃的料理了。

        不，还有四叶草之外的，各种各样、有形无形的事。

        【治君，我想申请“会面”。】

        孤岛上虽然有网络，但似乎是禁止和外界行联机的，小哥玩的都是能随时暂停的单机游戏，因此对我的经常上门“扰”接受良好。

        【嗯。】

        “叮咚”一声。

        我同样注视着他，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暗指那些四叶草。

        关于“永恒”的话题在治君不置可否的沉默中结束了。

        可理智在提醒我，直接开只会上暴我在实时监控治君的事实。

        治君长久地凝视着这朽坏的四叶草瓶，表面什么绪也没有。可那朵瓶中的乌云像是飘来了我膛，使我陡然沉重起来。

        第10章  秋（四）

        日常问候短信里说得够多了，该聊更郑重、更有趣的话题，比如那瓶刚被治君扔掉的四叶草。

        “今天是什么菜？”快递的小哥一见我门，就自觉摘耳机暂停游戏。

        要怎么才能委婉又不动声地聊到这上面去呢？从来不以才见长的我陷了迷茫。

        阴天的收容人宿舍光线昏沉，小瓶摆在监控左角，里面的四叶草已经枯黄腐烂，膨胀一团灰絮，像飘在黯淡天的一朵乌云。

        离开会面室，我暂且把这事放心底，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来：堂推了为期一周的“全蟹宴”菜单。

竟收到后他就没有过瓶了，但是，四天后我监控时，偶然发现他正盯着玻璃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