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不是对手，何必为难自己。靠上一个有力的姻亲，抱住一条大多香。

        旨意封好，太淮不打算交朝中商议，直接派人送往南幽国。

        若是人王能维持最基本的公正，对南幽侯予以扶持，严厉斥责南幽氏族，局面不会愈演愈烈，发展到今日，已然无法挽回。

        想到这里，太淮愈发觉得母亲的话很有理。

        讽刺的是，南幽国难得君臣一心，一心一意想着让赵颢接替君位。

        如果没有发现证据，他还能欺骗自己。如今竹简在手，他想故作不知都不行。

        大军携带大量粮，其中有二十车是专为西原侯准备，在未南幽国境时就转西行。

        他们的死，中都城需要负起责任。

        印章落，仿佛卸肩重担，太淮不由得一阵轻松。

        他突然有些明白父亲的心态，也能够猜为何父亲要冒天之大不韪，勾结南幽氏族，诸多不公之事。

        这样一尊杀神将要成为国君，压在众人，氏族们不见惊慌反而呼雀跃喜上眉梢，怎么想怎么奇怪。

        想到南幽国的乱局，太淮无计可施，越想越是无力。

        在王后面前，他表现得心平气和，愿意接受未来的命运。可事到临，真正会到个中滋味，又如何能没有半绪。

        正因为脑清醒，太淮才会愈发苦恼。

        让来人诧异的是，宣读旨意之后，即将成为国君的赵颢未见激动，北安国大军上也泰然之，反倒是南幽氏族喜望外，一个个心花怒放，手舞足蹈，仿佛是喜从天降。

        将事简单到君权和臣权，哪怕况再糟糕，他也有应对之法，总不至于落到南幽侯的场。

        自从郅玄发兵东梁国，天局势就脱掌控。

        离开库房之后，太淮一天比一天沉默。他的变化可见，王后和稷夫人看在里，都是不发一言，既未询问也没有声安。

        “来人。”

        事已经拖得太久，不能再继续拖延去。

        奈何事不遂人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幽侯二次上书，将太淮至角落。

        “一步错步步错。”

        不提其他，单以军事实力而言，中都城就不是大诸侯的对手。

        “怪哉。”

        太淮非吴阿蒙，他心中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人王怀有私心，对南幽侯的求助置之不理，南幽氏族不会越来越放肆，甚至毒杀国君的恶行。

        理解不代表赞同。

        在这件事上，旁人无法帮忙更无从置喙，只能靠太淮自己想通。

        回忆同王后的谈话，他心中涌起不甘，平添几分冲动。但他终究是务实之人，能明白看到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再不甘也要低。

        四大诸侯国中，西原和北安实力愈，迟早不将中都城放在里；东梁遭遇战败，正集中力量碾压东夷，试图以此填补丢失的国土，获得更多隶。

        南幽国和东梁一样遭遇战败，不同在于东梁仍存半土，南幽国土尽失。南幽氏族死去泰半，国君一心想要禅位，还活着的氏族都举双手赞成。

        即使见面次数不多，太淮也能揣摩郅玄的格。这位年轻的西原侯有蛮横跋扈之名，实则行事公正。不及他的底线，某种意义上，太淮还能得到他的庇护。

        公颢成为南幽国君，则安氏一家掌两国。公颢和郅玄有婚盟，郅玄又同梁霸是表兄弟，四大诸侯同气连枝，中都城迟早被架空，权柄尽失，只存象征意义。

        “西原，北安，南幽，东梁。”

        了眉心，太淮陷沉思。

        “天共主。”太淮苦笑一声，摇了摇。

        设地想一想，换成是自己，哪怕局势再难，也绝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太淮从未像此刻一般清醒。

        无论太淮答应与否，事的结果不会改变。区别只在于有没有盖有人王印章的旨意，是否被中都城承认。

        西原国和北安国自不用说，只要国不乱，始终会如两座大山牢牢压在中都城。

南幽侯的指证句句属实，人王的确错事。先代南幽侯和大幽氏都是受害者。

        父亲的路走不通，他只能另辟蹊径。不确定前路会有多少阻碍，太淮唯有亲自去探索，一步一个脚印。

        东梁国和南幽国战败，不代表两国真正无能，全因对手太。换成王族私兵，无论东梁还是南幽都能够轻松取胜。

        更让来人不解的是，举行过禅让仪式，赵颢没有留在南都城，而是将国事暂托于让君位的幽鳌，自己随大军启程，一同返回北安国。

        不是他对自己过于自信，而是他相信郅玄的人品。

        太淮不再犹豫，提起刀笔，亲自拟定旨意，用人王印和太印，赞成南幽侯禅位。

        无论如何，中都城象征意义仍存，他就还有机会。

        在中都城时，送信人曾听闻战报，知晓赵颢在南幽国一路横扫，杀得大小氏族鬼哭狼嚎。

        中都城旨意送，送信人快加鞭，赶在世瑒和赵颢有一步行动前抵达南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