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辞走到月皊前。

        花彤被拉了来才回过神来，她急急问吴嬷嬷：“嬷嬷看人准，您觉得太殿是认真的吗？他心里还有我们娘是不是？如果我们娘答应了，就可以离开长安，不再当小妾了吗？”

        月皊垂首望了一手里的甜，摇如实说：“我还没尝过呢。”

        吴嬷嬷瞧着她这模样，倒像是她多虑了一样。她沉默了片刻，悄声退去，临走之前将呆愣的花彤拉去。

        月皊仍旧立在原地，再次望着逐渐走远的三郎又一步步走近。

        她记得那支步摇，那支李淙送给她被她暂时推却的步摇。在他去斡勒的时候，月皊偶尔也会盼着他归京，因为等他归京会亲自登门，再将那支步摇送给她。

        花彤一怔，立住了。

        月皊立在门，目送着江厌辞逐渐走远。她看着江厌辞大步穿过庭院，走到院门时，忽然停了脚步。

        睡着以后的天地间很是安静。

        除了阿娘和，她早就和过去了割舍。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吴嬷嬷天生的严肃脸更冷。她冷哼了一声，：“别忘了这里是哪儿。也别忘了你家娘现在是谁的人。”

        江厌辞转，重新迈着同样的大步再次朝月皊走过来。

        月皊茫然地转过脸来，望着吴嬷嬷温吞地眨了眨。

        可是月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李淙这个人了。李淙，如她绚丽无忧的十七年，都被埋在了过去。

        江厌辞停脚步，却没有回。

        月皊恍然。梅花品种不同花期不完全相同，这面巨大的支摘窗外对着的红梅天气越寒时开得越艳，天时就会开始凋零。

        白瓷小碟上的糕简直像一件艺术品，有粉荷有垂柳还有一只虎虎生风的小老虎。

        月皊眉心轻蹙，疑惑地问来：“三郎回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一是今日天气好，二是冬日即将过去。

        兴许，这个时候月皊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吃吗？”江厌辞问。

        “回来看你一。”他说。

        月皊起走过去，端起白瓷小碟，更近些地端详着雕工卓卓的甜。

        月皊伸手探至窗外，受了一拂来的风。这风已经不那么寒了。

        可是她忍不住去想，若娘跟着太能过好日呢？

        房间里，月皊伏在桌面上，巴抵在手臂上，望着窗外的朵朵红梅。一阵风来，零星落英纷纷飘落，落到地上就会成了泥。

        江厌辞推门来的时候，便看见月皊一手端着那碟糕，一手着一个小勺，迟迟不知从哪里开始吃。

        月皊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再快走了两步，追到门，轻呼一声：“三郎。”

        吴嬷嬷瞧她这样，板着脸说：“男人的话不可尽信，姨娘可别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哄骗。”

        吴嬷嬷来过一趟，见月皊睡着了，轻手轻脚了了屋，抱了一条毯来，搭披在她的上。

        那支步摇特别好看。

        “那你尝过再告诉我。”江厌辞丢这句话，转就走。

        孙福许久前端过来的这碟糕，竟是才被她看见。

        月皊转眸望过来，有些惊讶江厌辞会过来，她问：“三郎怎么过来了？”

        她会笑，也会不好意思。

        到了这一刻，脑里空白一片的她，才开始回想刚刚的事。想起李淙。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来，落在她柔和静好的面颊。照得她发困。她慢慢歪了，枕着小臂，不多时就睡着了。

        她不再穿绣纹繁复的华服，不再那些亮晶晶的漂亮首饰。就连上用的香料，也换成味更浅淡些一的。

        这也太奇怪了些。江厌辞本该很忙才对，匆匆回来一趟，连屋也不就要走吗？

        没有梦。

        那个时候，她对未来还有着憧憬。她会想象着边有另一个人的余生。边的人影，是李淙的脸。

        后来月皊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睛，意识还不清楚，先闻到了一带着甜味儿的香。

        她享受着这种沉沉的静谧。

观岚斋，她在支摘窗坐，神地望着窗外的大片红梅，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月皊讶然抬眸，着小勺的指端忽然轻颤了一。

        江厌辞仍旧没有回，说完这句，便大步往前走去。

        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四目相对着。

        在帮整理嫁妆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到自己披嫁衣嫁给李淙的场景。

        她徐徐张开，环顾左右，瞧见了放在远另一张桌上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