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遭不住。

        两人吃完夕才来厨房煮甜汤，此时天已暗。

        有了这样的曲，关鹤谣哪里还有心去搓什么劳什团团？她现在本看不得萧屹和面团同时现在视野里，一把抢过他揪的面疙瘩就锅煮了。

        不可以――！！！

        关鹤谣突然愣住。

        关鹤谣贼一般回，就见萧屹还在对付那面团，朗的颌线条充分显示他此时的严肃态度。

        萧屹仍一心想着如何开解关鹤谣，“我还未曾与你说过我的世。我生于金陵西郊一人家，父母祖上皆是普通农。我齿序为五，你便该知我上面还有四位哥哥。”

        既然萧屹终于尝到了松花粉的滋味，两人就又说起以之浸酒的事。

        “咳咳，我的意思是，最好用清酒，这样还能保留松花粉的鹅黄。”

        脚团团的好味可不会因形状而改变，沁着松香，又又，很有嚼劲。而芋则是完全不同的粉粉糯糯，它在红糖和蜜糖的包围之中都毫不逊，仍然守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甜。虽然直到最后才被尖捕获，却更绵长而蓄。

        关鹤谣便停住偷偷摆他手指的轻佻举动，怔怔看向他苦笑着的侧脸。

        萧屹觉得有理，沉着给了几个酒名。关鹤谣却只顾看着他思考时，一轻扣在碗沿的指，骨节分明，筋脉优，灵巧又有力。

        一勺团团，一勺芋，一勺蔗糖香混着桂花香的清糖……甜最抚人心，横亘在关鹤谣心那一伤，不知不觉中就被和打得烟消云散了。

        溺死。

        面团被她一手捧在前，而萧屹修长的手指正一、一、又一地掐在那圆又腻的面团上，还抬认真问她：“这样可以吗？”

        因为是加红糖煮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鹅黄小疙瘩就浸在红褐的鲜亮糖里。米白的芋块先了锅，早被煮得绵，一半儿都溶到了碗底。浇上一勺蜜渍桂花，关鹤谣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

        很快，两人就一人捧着一碗脚团团。

他吃松花团团，萧屹却到她心已经转好，只得和她一同揪起那面团来。

        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好看……

        “五个儿郎啊，真是能要了贫苦人家的命。”

        又好像很可以――！！！

        “说来也奇怪，据说…我阿娘年轻时卜过卦，说她此生得四，本来是极准的卦，谁也没想到她年过不惑又生了我。她生我时被折腾得九死一生，落了不少病，我也不怨她不喜我。五岁时，我偶然听得爹娘说要将我卖了，才知…本来我一生，他们就准备把我溺死――”

        关鹤谣脚猛然一跄。

        她掩饰般拿起一把小刀，又匆匆捻起一个芋，然而她的手微微抖着，一时竟无法平复。

        关鹤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个字，如两柄钢刃，一左一右刺她最脆弱的肋

        深一气，她在心中无数次唾弃自己的邪恶念，这才开始削芋。

        关鹤谣，作为甲方提着要求，“我喜这黄――”她一噎，低一看，你看这个碗它又大又圆，就像这团团又又黄……真的好黄啊。

        萧屹见她神恍惚，以为她仍为世所苦，于是将人拉起来向书房走去，“我写给你。”

        “啊？”她如梦初醒，“你再说一遍，我没记住……”

        “松花粉微苦，该用一些清甜的酒相合，”萧屹想了想说：“酒味也不宜太，否则会遮掩松香。”

        刚还微红的脸瞬间爆红，她扑腾着灶台将面团到萧屹手里，“你、你继续。”随后快步走到菜桌边背对着他。

        他的声音在夜中，也染上几分少见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