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臻的拱对方膛，缩成一团，“我恨死你了。”

        他的思绪在混沌与清明之间辗转，最后他忍着困意坐起，床去捡墙边那条毯，重新盖住镜面。

        郁臻左右看了看，餐厅一共就两人，周敛必定是在和他说话。

        “我说，你和你男朋友，晚上能不能小声？”周敛一脸倦容，同为失眠所扰，“我住你们隔，很痛苦，非常痛苦。”

        ——啊啊啊啊！真的闹鬼了！

        房间仍是原样，窗帘透薄弱的光亮，弱化了之间的分界线，而他的床边并无人影。

        杜彧睁开，困惑而不耐烦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困倦：“你每次发作都是半夜……”

        时间尚早，旅馆一派清净，连小镇长街也静谧安详，远方的海面笼着薄雾，后方的雪峰安然沉睡着。

        “闹鬼了……”郁臻半张脸埋在被里，一双黑眸，惊慌地四乱瞟，悄声，“你选的破房间，果然闹鬼了。”

        --

        郁臻冲向杜彧的床，不由分说地掀开被钻去——他人的温和和的被窝安抚了他瑟瑟发抖的心。

        这面镜正对他们的床，郁臻直起腰的瞬间，看到镜里，自己的床边立着一个佝偻的人影。

        它细长的躯好似畸形的瘦人，脊椎像被重压弯，驼着背，幽静地站在那里，一绺绺的湿发垂在颅两侧。

        ***

        他游魂一般地到三楼，餐厅只有周敛一个人，在吃卷饼。

        郁臻没胃，倒了一杯，捧着杯慢慢喝。

        他的睛张开一条，觉察到幽暗的室晃过淡淡反光。

        “你误会了。”郁臻病恹恹，“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昨晚什么也没。你听到的应该是我们楼上的声音，我也被吵得一晚上没睡好。”

        他几乎一夜没睡，睁着挨到天亮，便起床穿衣洗漱；杜彧还在睡觉，他想找艾莉卡问问那个装修工何时来，可是前台没人，艾莉卡可能去睡觉了吧。

        “鬼有什么好怕的。”杜彧闭上，心不在焉，“快睡吧，天亮了就没了。”

        郁臻忘记呼，两有些发，他不动声地用毯遮盖好镜，舒气，呼，然后转——

房间归于漆黑与宁静，窗传的海浪声遥远模糊，郁臻刚要睡着，听到柔重坠地的闷响。

        什么男朋友？他和……杜彧？

        第二天早上七，郁臻着黑圈去到旅馆楼上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床上突然冒个人把你缠紧，睡得再死都会被吵醒。

        是镜上的毯掉了，镜面反了窗帘透的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