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颠颠儿的，一边儿小跑，一边儿哈腰，“常侍！”

        苍指一指帷幕，“侍中就在里，常侍少候，我去通报！”

        朝局如此，隐忧愈重，何天却不知何以措手足？

        过去一年，何天的“游山逛”，其实以“游山”为主，今天，想着初生，就正经“逛”罢！

        两岸坡度平缓，各野花风中摇曳，何天步花丛，沿岸折而向东北。

        声笑语，不止一人。

        但转过涧湾，不由大大一怔。

        算了！既不得要领，那就暂且抛开不理吧！

        机会这种东西，是可以被创造来滴，过些天，看俺如何再接再厉？

        何天心里嘀咕，这又是哪家权贵啊？封路啊？过分了吧？

        于是，只好趁着游山逛的机会，意淫一，过过瘾了。

        见者，是花开，既如此——

        如此说来——

        唉，错过一次阶的良机！

        话说，这是何天第一次“腰悬长剑”。

        何天走山腰的车路，由东而西，与山脚的谷，遥遥平行。

        为首一人，正是贾谧，遥遥朗声笑，“云鹤！你终于栖落凡枝，同我这个俗人为伍了！”

        苍满脸堆笑，“常侍不认得我，我认得常侍——我是侍中的长随！”

        不见，心不烦。

        何天亦不以为意，恁大洛阳，胜日寻芳泗滨者，自然不会只他一人。

        何天一怔，遇到熟人了？

”，哪儿有时间“案牍劳形、等因奉此”？

        略一顿，“侍中——贾侍中！”

        话说，大半个冬天，几乎天天被李老师，也该去松快松快了！

        何天颇以为憾，若这份请柬不是当面呈递，而是送到“藏师”的“金屋”，李老师有足够的时间犹豫，说不定，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就答允了呢？

        走了三四里，谷涧折而向西，隐有人声传来。

        何天向李秀发“同游山”的邀请，其名曰，“剑舞于山之间，天滋地养，日月华，也是之”，还郑重其事的当面、双手向李老师呈递了一份请柬，而李秀也明显的犹豫了一，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十余丈外，竖起了一极长的帷幕，由岸边向北延展——竟看不到尽！

        踌躇良久，最后——

        颇为踌躇。

        何天看时，却不认得，“纲纪客气，贵上是？”

        不过，俺并不丧气。

        老游山逛去也！

        也即是说，前路，完全被这帷幕挡住了。

        *

        啊？

        云、雨本来要求随侍的，但何天决不允——婢女随从跟着，哪里还有“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意味？

        他心舒展，脚步异常轻快，一气走了十多里，地势愈走愈低，终于，前传来淙淙的声——应该是一条注谷的支。

        帷幕之外，站着十余名凸肚的苍。

        转过一个山坡，果然，前一条宽阔的谷涧，清澈见底。

        李老师很不耐烦，“速不达！你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一回，就让俺独享山之乐吧！

        此时折返，是不可以的了，何天只好站定等候。

        正在犹豫，只听得帷幕那边，一人遥遥喊，“哎哟！那不是何常侍吗？”

        不多时，帷幕掀开，苍前引，后四人，快步走来。

        绕路，不大现实；回，心有不甘。

        贾谧一把抓住何天的手，大笑，“撞得好！撞的好！日迟迟，你我知己，邂逅于名山之麓、幽涧之滨，不亦乐乎？”

        何天趋步迎上，长揖，“天信由缰，没没脑的，就冲撞了明公的雅兴，告罪了！”

        何天学剑，大半个冬天来，学的还是木剑，他曾经试探着问李老师，啥时候换真剑啊？

        他若上前“借路”，不对方是谁，当然无有不允，但这样一来，就得交接应酬，何天可是一年多不同任何士大夫来往了。

        何天将云英、雨娥、小厮、御者、车都留在别墅，自己手拄竹杖，腰悬长剑，脚蹬木屐，独自徜徉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