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七个字中，“建威将军”、“汉光乡侯”都罢了，关键是那个——

        “云鹤，你说，朱显扬劝我来事，不是害我是什么？这一回，不晓得谁来救我了！”

        刘渊摇，“不然！三人成虎啊！”

        “这才将我这条命救了来！”

        来人辞，何天拆信，一扫过，瞳孔倏然放大，“砰”一拳，砸在几上！

        何天还在沉，刘渊缓缓说，“至于阿曜，他目隐迹涔山，以琴书为事，不同外界往来——”

        这一拳力气好大，笔砚翻，墨汁四溅，一塌糊涂。

        只能拜托贾谧、董猛留意朝廷关于刘渊的奖惩黜陟。

        我不该“拜托”贾谧、董猛——我该“拜托”的是皇后啊！

        打住。

        那，朱振到底要刘渊什么？又许给了刘渊什么条件？

        何天微笑，“朱显扬太傅心腹，请元公山，自然也是太傅的意思，圣上谅暗，太傅辅政，一言九鼎，‘谗间’何由得？”

        十有八九，刘渊在对我撒谎。

        他是要我相信，他未接受朱振的“劝说”。

        “幸好王玄冲一力担保，且曰：‘大晋方表信殊俗，怀远以德，如何以无萌之疑杀人侍，以示晋德不弘？’”

        杨骏提交的关于刘渊的奖惩黜陟——不论是啥，都要先来，哪怕只住一天也好！

        信中不过寥寥十七字：

        朱振的资望，距“公”字，实在远了些。

        “以渊为建威将军、五大都督，封汉光乡侯。”

        因此，您就不要去找他啦。

        第二天午近晚饭之时，董猛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何天心中怒吼：

        “倒不是他矫——也是迫不得已。”

        “他坐事当诛，亡匿朝鲜，今上即位，大赦天，这才蒙恩而归；但毕竟事过未久，仇家还在切齿于他，因此——”

        *

        想起刘渊称朱振为“显公”，不由一阵恶寒。

        他们转照之时，都是满面风，刘渊也罢了，朱振那个人，若所求不遂，还能摆如此一副好心模样？

        而朱振不是王济、李憙，绝不会无端端来“荐贤”。

        从刘府来，何天一直心神不宁。

        他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全，但在清楚朱、刘到底了什么交易之前，什么也不了。

        真的？

        刘渊所谓“故事”，所谓“谗间”，中心思想，不过八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对一个初见面的人，不避忌讳，一脑兜来，所为何来？

        这屁拍的！

        特别是在目这个节骨儿上。

        我特么犯了一个大错！

        “五大都督”！

        有了这个衔，刘渊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匈共主了！

        我应该要皇后嘱咐皇帝：

        满面通红，额上青筋绽起，家主这副形容，云英、雨娥从所未见，都吓坏了！

        何天，“我明白了，既如此，永明大兄那里，就拜托元公替我致意吧！”

攸听到了，大约觉得其中有‘怨怼’的味，乃言于武皇帝曰：‘陛不除刘元海，臣恐并州不得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