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伟已经派兵到皖南来了！人就在池州！我们何必在这里跟他和孙绍康争胜？”

        起后才看见不远的小桌上放着一截染血的绷带,  她眨了眨睛，终于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同时也想起了……那个人。

        “唉，其实要我说……将军还是可以考虑考虑此前欧阳将军的提议，与直系联姻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的神绷得更紧了一些，同时又立刻翻了床,  昨日扭伤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她也不了那么多了，直拖着它往门跑；掀开门帘的时候才瞧见门外站着一溜守卫的士兵,  听见她的动静纷纷扭朝她看过来,  还“唰”的一向她敬礼。

        “现在骂他们有什么用？要我说不能再讲究那么多了，就跟滇军借一借他们手里的国货？不借？他季明远的儿还在上海滩呢，他敢不把东西拿来？”

        “季公呢？季公不是还在上海么？滇军那边怎么说？”

        最后这句话落的时候白清嘉心猛的一，与此同时营房之忽然传“碰”的一声闷响，霎时间那些聒噪的吵闹就散去了，气氛陷了一片沉寂。

        三月风寒，营房外的气氛亦是一片肃杀，上山岭之外不绝于耳的炮火声，实在令人遍生寒；白清嘉先听到里面传来众将军恭敬的应答，随即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还未完全回过神，营房的门帘已经被挑开了，徐冰砚最先走了来，看到她时微微一愣。

        “那孙绍康真他娘的是个混账！为了赢一场仗竟然不惜跑去跟日本人一起搅浑！屠了沪军营对他有什么好？到时候华东就是个空壳！他还能一辈满足日本人的胃不成！”

        “滇军与我尝共赴国难，唐、季二位将军亦是忠志之士，凡我麾，绝不可妄兴歹念擅动刀兵。”

耳朵里的火炮声使人汗倒竖,  迷蒙间前又飞速划过了昨日目睹的人间地狱,  糟糕恐怖的记忆当即被唤醒，她紧张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们……在一起了。

        ……七嘴八纷纷扰扰。

        一片僵持中终于有人开说话了，气息沉稳言辞端正，自是徐冰砚无疑。

        他怎么能再上战场？他受伤了！很严重的枪伤！

        她的脸悄悄红了，在徐冰砚走到她边时

        也不知为什么，一想起他她的心就定了,  连天的战火固然可怖，可却不再像此前一样令她恐慌――可他去哪里了呢？不在她边……难是又上战场了？

        徐冰砚。

        “正是！与其在此地艰难支撑，还不如回防皖北，砀山县与山东接壤，也便于与赵将军的队碰。”

        “费将军！这是我们华东的军务，怎么能让他们滇系的来一杠？”

        “清嘉？”

        这阵仗实在有些过大了，即便是过去讲多了排场的白小也有些遭不住，一边尴尬地同士兵们一边询问：“劳驾……请问你们将军到哪儿去了？”

        他后还跟着一大群将军，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她；虽然他们在看到她之后很快就纷纷别开了睛没有多探究，可现场的气氛却依然难免令人尴尬，毕竟军营里本不应该有女人，而她当时的衣着又算不上多么整洁得。

        “那不然怎么办？现在我们是军火不足！军火不足你明白吗！士兵没有枪没有炮你让他们拿什么去打仗！平白上去送死？”

        白清嘉：“……”

        “上海不能有失,  要是让孙、倪打过去一切就完了！整个东南都要大乱！”

        徐冰砚倒是没有离开军营，只是在另一营房同其他将官一起议事,  白清嘉找到地方的时候依稀还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又一阵讨论和争执的声音。

        “皖南军务我心中有数，诸位不必再提回兵之事，”他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一些，“至于战事之外的琐碎，也请不要再让我在这军营之中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