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考完之后，也不知是那晚被齐家堂抓住的学太多，还是季考着实熬人地紧，整个书院的氛围都萎靡了好几日。

        至少是先叫学们学会放，才会教给他们收。

        他洗个脸原也用不着那么多，就是故意逗这俩人罢了。

        季考的答卷是在十一月一日一早发的。

        永嘉书院中，能走那许多三鼎甲，能有那诸多学得朝堂，怎么可能是一昧教导学生敢言敢当的？

        穆空青看着这两人一脸的萎靡不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俩昨晚没回学舍吗？”

        穆空青在与人同住之后,  就一贯睡得不深,  若是尤明澄半夜回来了，他应当是能觉察到的才是。

        穆空青满目同，又顺手从缸里取了一盆：“那你俩今天早上这又是所为何事？”

        永嘉书院有明令，若无要事，禁止学生在戌时后学舍。

        那日早晨上的，正是曹夫的经史课。

        尤明澄蹑手蹑脚地钻东十二室,  敲响了隔东九室的门。

        答卷到手之后，曹夫破天荒般早半个时辰讲完了课。

        “所谓策论，献策立论，令行禁止。不求有功，无过为上。”

        须得知晓，永嘉书院这许多学生一同季考，这会儿那号房拆没拆完，可还真不好说呢。

        杨思典表示不想挑衅书院戒律,  许宗海也对半夜摸莲藕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直到旬休之后，季考的考卷批阅完了，穆空青才觉得又重新闹了起来。

        这些少年秀才们，真正能忍得住意气的又有几个？

        自然的，能过了院试，哪些能写，哪些不能写，这样的基础理的，在座学也都是明白。

        这二人自诩是在术课上不打不相识,  又是个差不多的，平日里常聚在一起玩闹。

        穆空青的答卷得了上上。

        却不想这第一次季考，曹夫就直接打破了穆空青的想当然。

        第58章  一场文会

尤为复杂。

        尤明澄失落万分,  只好去隔找自己的新朋友,  吕元望。

        曹夫素来板正，连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肃然之气。

        童生试中犯了错，了不得落榜便是，谁会在意一个小童生的言论。

        这一去，直到穆空青睡，都没见尤明澄回来。

        先习“无过”，再求“有功”，给穆空青的觉，更像是在笼中起舞一般，无论如何，总是不能越过一些屏障去。

        尤明澄执意要去摸莲藕,  穆空青拦不住他。

        在这里说错话、写错文章，可未必是仕途断绝便能了结的。

        对于《禁天不造岁》这题，曹夫并未过多论述自己的观，而是从阅卷官的角度，告知学们究竟应当怎样作答，才能最大限度保证“无过”。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到又是另一回事。

        尤明澄看着穆空青取的架势毫不手，忿忿地将他手上的黄铜盆夺了过来，哗啦啦又往缸里倒回了一半，怒：“知晓今日是我俩挑，你还不知省着些用！”

        第二日一早,  穆空青一推开门，就见尤明澄和吕元望两人正合力往缸里倒。

        而他所言的这些，同先前周秀才反复同穆空青调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穆空青漱完，哗地一声将倒了,  又从缸里取了满满一盆，安：“那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快些去吧，再晚些大家都该起了。”

        也是亏得书院里的夫们不计较，不然就他俩这闹腾，得叫那规矩板正的夫们打门去好几回。

        尤明澄鼻，委屈：“昨夜去摸莲藕的人太多，号房被拆完了。我俩去得晚,  没拆够数，只能再挑一天，补上剩的量。”

        剩半个时辰，曹夫好生同学们讲解了一番季考题。

        穆空青原以为，以永嘉书院先前的种种行事来看，夫们应当都是骨里藏着不羁、鼓励学生敢言敢当的。

        傻孩，你怎的不想想，季考这么人尽皆知的事，你都没能从学兄那儿听到消息，怎的那桂湖里的莲藕，却偏偏叫你知晓了？

        一阵窸窣声后，这两人果然溜了去。

        吕元望双木然,  瞧着跟个游魂似地接：“然后我俩便被罚去拆号房了。”

        他此刻的，始终是天百姓，都随龙椅上那位一言便能定生死的地方。

        穆空青发觉，自己似乎又了思维上的误区。

        穆空青揣着盆便走便笑。

        尤明澄哭丧着脸：“昨夜我们去了桂湖,  才刚就要齐家堂的夫逮了个正着。”

        尤其是在面对《禁天不造岁》这样，涉及千万人命的题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