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清呈听来他本没听去。

        上面已全是鲜血。

        什么都看不清了。

        易北海杀医，夺走了这个大半生都在为病人东奔西走的老人的生命。

        到了秦慈岩追悼会那天，医院里许多人都去了现场。

        秦慈岩的烟好像回到了他的手里。

        一个有理想的人可以被戕害，可以被折磨，甚至可以被杀死，但一个有理想的人的心，永远不会被打败。

        “我在想如果我爸还活着，也该和您差不多岁数了。我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十有八九也是您这样听不听的态度。”

        每当他起时，闻到那熟悉的气息，他就会觉得，老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秦慈岩忽然笑起来，老儿笑起来不好看，但谢清呈巴不得这样的笑容，他能看到老一百岁的时候，还能在脸上洋溢而鲜活地来。

        谢清呈也提交了申请，但是被院方驳回了。

        理由是，他并非秦慈岩的学生，也不是与秦教授并肩作战的同科室战友。

        秦慈岩哈哈笑起来，上前拍谢清呈的肩。

        “听去了，听去了。”

        但他忙了一辈，已经不习惯空闲了，在家休息的时间里，秦慈岩开始整理著述。

        秦慈岩就是没听去，秦慈岩就是在敷衍。

        谢清呈后来在警方公布的遗中看到了这块手帕。

        老要这么说，谢清呈也没办法，唯一让谢清呈到欣的是，在秦老的女儿国嫁人之后，秦老大概是终于想回家多陪陪老伴了，加班加的次数少了很多。

        谢清呈停了说教。

        秦慈岩一生积累的经验很多，如果都梳理誊抄，修整成集，那将是巨制宏篇，能够造福到很多深陷于病痛泥潭中的人。

        老说：“小谢。你知我想着了什么吗？”

        白衣的秦慈岩笑眯眯地背着手，看着白衣的谢清呈。

        “那您知我在想什么吗？”

        他们科室已经派代表参加追悼会了，尽痛失院士乃大悲之事，可是医院还需要正常运作，

        谢清呈就是在那时候染上的烟瘾。

        但老秦的书还未写完，沪州的天就阴了。

        “我在想，如果舟舟能活来，现在应该会和你一样教我适应你们的时代了。”

        老的衣兜里甚至还揣着一件礼，那是谢清呈在早晨放在他办公室里的――苏州最好的绣娘刺的桑蚕手帕。老一辈的人很多都还有这样的习惯，喜带一两块帕在边。

        而那一天，如果没有易北海，老儿是打算回家和太太庆祝生日的。

        “你在想什么？”

        结束了这番对话后，秦慈岩还是一次次地，哪怕违反院规，也要站在最贴近病人的角度，去他的工作。因为他说，他是个医生，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教条、规矩，乃至名誉，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当医生，就是为了救人。如果连这件事，都要因为投诉、举报、医闹而的畏首畏尾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当个医生呢？

        六亿五千万年的温柔善良，原来可以这样凋谢在一个三十来岁的凶手暴徒的掌心里。

        “你放心小谢，我相信人心不会那么险恶的……你别这副表嘛，我以后也会注意，这样总好了吧。”

        “……”

        手帕是定制的，上面用淡银丝线绣着许多小小的海月母，绣娘的绣工好，阳光一照，那些母仿佛真的会在帕上飘逸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