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把贺予当自己真正的亲近之人，就被贺予用了那么疯狂的办法报复。

        父母的死因线索刚一现就在他前中断。

        被人这样摸着手都觉不到，废！

        他这人是几乎觉不到痛的。

        陈慢靠近谢清呈的举动被打断了，立刻坐直了，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

        谢清呈的指尖微微动了一。

        还有谢清呈。

        他是个缄默的守密者，在大深渊里，从不在意光会不会降临。

        贺予心态已经扭曲得堪比蒙克画风。

        他着罩，谁也瞧不见他完整的脸，绪像是一摊被打翻的颜料盒。

        他隐约觉察到了什么，但他实在太疲倦了，连日来他承受了太多折磨――

        陈慢看着觉得很动，他觉得现实和那个片里演的无比相似，同之间的好确实都是极难宣之于的。他喜着谢清呈，却不敢说。

        “……算了没事。”谢清呈一贯比较冷静，既然是后座学生不小心的行为，发火也没任何用。

        真是令人不齿…！

        但他到底是血之躯，至少会到累。

        贺予帽檐压得很低，长交叠在后面坐着，淡漠而优雅地：“真抱歉，没拿稳。”

        小警察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回怒：“你怎么回事？你什么？！”

        手指叠着手指。

        谢清呈：“……”

        他声音轻，场面又混乱，还夹杂着电影里的动静，谢清呈和陈慢谁也没觉察他的份。

        陈慢也不看电影了，就那么看着他，心里翻涌着万般滋味。《百态病生》里刚好有一节是反应同的，也就是贺予演的那一段。

手椅上的那只手。

        那是贺予曾经在床上才对谢清呈过的事。

        贺予像是完全在了黑暗里，只有肤是苍白的。

        秦慈岩的事像是沉积已久的淤泥，却又在狂风巨浪间被重新翻搅上来。

        陈慢皱着眉对贺予：“你看看他！他都湿透了！”

        那么久以来，他连一滴泪都不曾轻易掉过。死直男癌很有别固化观念，他认为，弱是女人的事，以及废男人们的事，和他无关。

        此刻因为谢清呈的沉睡，因为电影动了心，陈慢多少受到了些诱惑，他低着，凝神屏息地，将自己的手整个覆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黑夜中，那些他边仅有的朋友亲人沉默无声的。

        这警察才几岁？二十几？喜谢清呈他不觉得自己味太重吗？

        见陈慢神地望着谢清呈，侧过脸去，离男人被银幕光镶了一层淡蓝光晕的面庞越来越近……

        贺予怒从中来，哪里还坐得住，抄起他座位上带来的冰柠檬苏打，二话不说，直接就照着谢清呈泼了去！！

        “哥，你连和我们都不能说真话吗……”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不能。

        他太累了，所以陈慢去碰他的手时，他只是本能地动了一指尖。

        而且他们俩还都是男的。

        陈慢：“……！！”

        他甚至不觉得孤独。

        这些事，这般压力，叠在一起，天上地，除了谢清呈，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到他这个地步。

        被公布的私人信息，被泼上的鲜红油漆，被无辜牵连的邻里……

        那么多事压来，整个世界，偌大人间，没有一个人他可以去倾诉。

        谢清呈并没有醒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谢清呈的睡颜，还有谢清呈被陈慢握住的手。

        然后――

        再睡你就是傻！

        他连看都不想看陈慢一，真是可笑，什么垃圾，好！一个同恋，当初他怎么在堂就没看来？

        而谢清呈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睡得好好的就被劈盖脸淋了一瓶的苏打，好一阵透心凉。

        平时不是警觉的吗？睡死过去了？

        掌心扣着手背。

        他很淡然，非常平静，已经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