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艘小木船被浪打翻了会怎么样？在这深暗汹涌的域上，就算是比她还壮十倍的人也会和她一样脆弱。这可不是白天穿着泳衣在海岸边玩耍呀。要是她掉到这片覆盖世界的黑幕底，她也许几分钟里就会被寒冷和海打得失去力气了。

        “是有的。如果你的确答应过侍奉她们，而且也没有违背要求。你供奉的塑像和本会存在一定的联结。”

        “我想她对这个更有兴趣。”周温行说，“比起海怪之类的事。”

        “我以前也划过很多次船。”他说，“那在一片很大的湖里，通常倒是平静的（詹妮娅顿时对夜里海这件事更不安了）。可是那湖底的海怪可多啦，你从来都数不清楚。你们想知它们长什么样吗？它们看起来都是大蛇，鳞片非常多，脖周围大多还有一圈刺，也有人认为它们是龙。可它们的脾气多好啊！你给它们念段经文什么的，它们就会摇摆尾，听得可兴了。”

        “他们会对着死去的动说话。”

        詹妮娅尽量不在脸上显自己心里的这份忧虑。她又没看到船上的另外两名乘客表现忧虑。赤拉滨一直兴致很，在不停地说着闲话。他好像本不在乎是否有人在听，而周温行也不跟他搭腔，只是以一种心理咨询师似的礼貌态度显示聆听。

        那么就来谈谈海怪吧。大海怪。这个词被人一本正经地说来还真是够古怪。不过，赤拉滨本来就是一个怪人。詹妮娅直觉和他争论海怪的真实是在白费力气。她于是先不忙着继续打听，而是瞧瞧周围的环境。

        “你这样可不好呀。这难不是害她白跑了一趟吗？”

        “我哥哥心好的时候会。”

        赤拉滨的这艘小木船看着不牢靠，可用起来却意外得结实。赤拉滨大却瘦，还有佝偻，结果力气也不小。当他用力地划起桨时，小木船就像冰面上的刀一样直往前溜。墨黑的海浪在他们起伏，有时看起来不像是，而像是一整块无边无尽的厚重黑幕，遮盖住藏在的庞然巨。涌是那巨在翻，在推挤，把小木船地抛起和摔。它不过是在玩耍，而那显的可怕力量已足以叫人战栗。

        “很少。如果他看中了某个人，那么他就会在恰当的时机现在那个人周围，或让那个人知应该如何找到他。”

都不知。而他听到后的反应似乎说明他觉得这件事非常好笑。“这是真的吗？”他立刻就问周温行，“你真的这么告诉詹妮弗？”

        “可是阿尔塔狄亚呢？我是说，那难不是他的直属领地？如果那里的人对他有所要求该怎么表达？”

        “那就是说他不会事事都给他们办？他们要是不满意呢？”

        “那肯定叫人恼火呀。”赤

        周温行微微一笑：“他们会鞭打塑像。”

        詹妮娅不知赤拉滨是不是在开玩笑。她想象一个潭底盘结纠集着大群手臂细的海蛇，一个古印度打扮的人在旁边奏宗教音乐，它们就像绳索那样在里摇摆上升。她不怎么怕蛇，也不是很怕虫和蜘蛛，但那场面的确叫人笑不来。

        詹妮娅尽可能靠里地坐在船里，用手抓住一块固定的横板。当飞溅的浪花从侧边打湿她的脸颊，而寒意冻得她手脚冰冷时，她意识到自己今晚的冒险确实是很莽撞的。不止是作为一个没成年的女孩，不止是因为她和两个陌生的男人共一船，而是因为海上本来就是危险的。她以前没有坐这种小船海的经验，只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坐过电动划艇，沿着也许被游客们走过上万次的路线观光。可现在她突然惊觉他们什么保障都没有，没有救生圈或救生衣，更别提无线电之类的东西了。

        周温行只是笑了一，仿佛这已经解释了一切。然后他便自顾自地抬望着天空。他这反应可叫詹妮娅有恼火，可是她也记得周温行说对了她哥哥的特长，而且她是不会在这样狭小的一艘木船上跟陌生人起冲突的。

        “那他都是怎么办的呀？我是说，要是别人想对他有所表示，总得有什么仪式的东西吧？塑像？或者符号？”

        “那会灵验吗？”

        周温行想了想，说：“几乎没有。”

        赤拉滨赞扬了几句好脾气的大海蛇，突然又没没尾地问周温行：“你哥哥会听某种经文吗？或者他会要求别人念某种经文吗？”

        赤拉滨大声地笑起来，好像觉得这非常稽。“你们那儿可真是民风独特，”他说，“活在那儿的人很有韧，很有韧。可是话说回来，那办法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