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仍然是郑嬷嬷，她在石砖上跪的太久，一没能站起来。

        得到她这样的人的谢，并没有什么价值。

        观若的手似乎已经没有再血了，一片暗红凝固在汉白玉的石砖上，仿佛也要把她的手留。她的汗越来越多，只觉得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在深中度过了三年的岁月，每一的血，可能都属于曾与她相识，或是她曾见过的人。

        这一世，她会一个人好好活去。

        他哪里懂得栽种树木，后来还是要她来看护。

        纵然他们穿的都是夏衫，渐渐的也有人受不住暑，晕厥过去的人越来越多。

        她没有再听到晏既的回答，他们带来的仆从又走到了人群中间，要把她们赶回掖庭里去。

        乱世之中，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实在很没有用。

        太短暂了。

        观若闭上睛之前看见的人是他，醒来之后很快看见的又是他。她没有时间改变自己多少，但他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梁帝从前的皇后就是晏家的。所以，他恐怕的确是恨她的，也所以才要杀她。

        已经是六月了，慢慢到了正午，日光越来越炽。

        被血腥之气包围，观若低，迫自己不去看四周。

        她想起她闭之前不久的事，他从山中找来一棵青松，他把它移栽到了他们住的院里。

        观若低着，跟着郑嬷嬷以及其他与她同样狼狈的女往掖庭的方向走。

        李玄耀摇着折扇，又在她们这群女俘中走了一圈，末了他说，“明之你对她既不兴趣，反正时间大把，不如再为自己好好挑一挑。”

        是了，他是晏既，是晏将军。从来也不是她的李三郎。

        晏既仍然站在原地，面容沉肃，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她对上了他的神，顷刻之间就被他中的冰冷所伤，慌忙低了。

        观若忍不住停脚步，回了，想再看他一。

        “不过鱼目而已，如何与我姑姑这样的明珠争辉。”

        但她大约连说一句“谢谢”的资格都没有，她知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比她的命更贱。

        他说完这番话，没有多久，就要了她的命。他其实明明可以不用这样骗她的。

        还是方才的那位邢副将。不过短短半日，他已经为她解了两次围，免了她更多的狼狈。

        而此刻她的假设让自己很痛苦，她只好迫自己不去想，迫自己回想她在云蔚山中的岁月。

        前生她走过这些地方，心中只剩恐惧和茫然，不曾有过这样的假设。

        他说，“青松四季常青，年年岁岁都如是。阿若，你和我也如是。”

        他的中是不会有她的。

        “既然是俘虏，不能轻易杀了，她们要跟着你我去河东郡，一去数百里，总得有些用才是。”

        郑嬷嬷伸手要扯她的发，凌空横过来一把剑，“郑嬷嬷，将军待她如何，是将军的事。将军留着她尚且有用，你最好也客气些。”

佩剑已然被他丢弃，恐怕她也会落得和德妃一样的场。

        是他今生作为晏将军的时候，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忍不住在心中描绘了一方才她所看见的他。

        但他说话的时候那样真心，带着如她一样天真的神，松花酿酒，煎茶，好像他们真有一辈的日要过似的。

        从前梁的辉煌不复存在，都是残垣断，雕梁画栋燃烧起来，与民间的草屋没有分别。

        材颀长，长玉立，披银甲，神一丝不苟，的确很像一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