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了举手之劳的小事，笑着向他摆摆手，走了诊所。

        却只来得及目睹面包车旁。

        又陪着笑脸小声询问：“医生,您看那个,能不能尽快给我们安排换个病房啊？”

        最后见得四无人，这才小心翼翼从兜里掏个红包给他。

        在她考结束的那一天。

        “等等，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还好我正好看了手机、收到你消息了，警察应该上就……”

        而后一秒。

        他恍惚以为，自己一伸手，也是可以摸到太阳的――

        他的脑袋便重重垂倒，栽在她的颈侧。

        【那个，我是迟雪。】

        而几乎同时。

        市医院住院6栋,五楼病房外。

        今夜轮到刘程值大夜班。

        刘程也不过是个规培医生,不可能只手通天。

        一如很久之后，在父亲的葬礼上，他又一次看到她。

        正如此刻。

        搬着一整箱书回家的迟雪，突然叫住他，然后跑过来、把厚厚一摞的笔记了他的手里。

        “麻仔，”她说，“节哀顺变，你一定要，好吗？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麻仔。”

        周向东用最后的力气，伸手――那只脏兮兮而染满鲜血的手，迟疑地，碰了碰迟雪的脸。

        反复地克制，反复地沉沦，直到他终于愿意放弃、认定自己就是一个烂人的时候，她却又再现了。

        “更别提最近两天又听人说，那男的好像又被放来了。那指不定万一，他哪天又发疯……”

        “主要我们隔床那个、她儿你也知,就是之前把人推人工湖、还上新闻的那男的。跟他们家人住一个病房,心里总是没底。”

        竟刺目得让人想要泪。

        她永远不会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毕业啦！这些笔记都用不上了，”她说，“那些练习册之类的我想你也有，拿给你没什么用，不过笔记你应该用得上，你拿去复习吧，好好考试啊！考个好大学。”

        她不再镜，漂亮清澈的睛。

        他也尝试过，为了她的一句话，断掉了所有肮/脏的交易――他是想过重新人的，他也想开始新的生活，不要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他大闹医院，而她穿着白大褂现，蹲在他面前。

        *

        “好消息好消息，检测报告来了，99.99%！我们真的找对人了！”

        本来过程倒还一如既往顺利。

        【我们小时候，麻仔，我们还一起玩不是吗？你还记得吗，你比我小，那时候还叫我小雪……】

        只有他还傻站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可是命运仿佛总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在一场豪赌中输掉一切。

        她现在他最丑陋、最无赖的时候。

        不料检查到这一间,却颇折腾了段时间――甚至陪床的病人家属还不满意，他才转背一走,人又追门来,拉着他问东问西聊了好一会儿。

        “儿――！”

        然后有一天。

        第36章  “你就是他吊着的那一气。”……

        慢了一步的大波浪拉着薯片仔乘车赶到。

面对视的几秒，用只敢余光打量的几秒――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悼念他的父亲，最后给了他一个温的拥抱。

        “嗯,您家人这个况没有太大问题。”

        话说得并非全不在理。

        那天的阳光太灿烂。

        何况刘程之前，也见识过那小把迟雪家里老父亲推台阶的凶狠样。无奈最近正是医院床位紧张的时候,调整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办来的事。

        那时的她已经不再梳着两只长长的辫，披散着发，素面朝天；

        “不过就是饮方面还是要多注意，疗养期间，不要吃发,辛辣油腻的也不要碰,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