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无言以对，正在思索对策。

        于是，怨鬼林多了两只鬼，一前一后地赶路。

        有很多不合适的理由。

        而现在，只是前面麻烦了一些，怨鬼林却毫不设防地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时间太短，路途固定，边有另一只鸟。

        至于为何不说真正的原因，是谢长明不希望盛玉的心因此变得更差。

        谢长明想了片刻，温声哄他：“没关系，要是丑，我也是陪你一起的。”

        小长明鸟拒绝：“不必如此，路上遇到的怨鬼，我可以都杀了。”

        谢长明见旁的小长明鸟一直颇为颓丧，问：“怎么了？这么不愿意。”

        谢长明：“没有外人看见。”

        由于怨鬼的温度是很低的，能在烟云霞上映模糊的形状，盛玉也能隐约看到谢长明的脸。

        由于是怨鬼模样，一路上走来也很安全，不需担心会有怨鬼突然袭击。

        盛玉听完谢长明的解释，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问：“那这么着急，是因为你有别的事要吗？”

        盛玉问：“是找鸟吗？”

        至少谢长明没有打算在这次山的途中找谢小七。

        以谢长明的手修为，要想杀去不难，可幕后之人必然不会再轻易显形，破绽，继而快速地解决掉这件事。说不定真要杀了许多怨鬼，一一地找寻才行。

        谢长明没有回答。

        其实不是的。

        想到过去种种，谢长明以为，小长明鸟很是受了些委屈。

        于是，往里走了半个时辰后，谢长明觉得不会有来不及反应的危险，便上前一步，走到了盛玉的边，与他并肩。

        “且怨鬼不讲什么江湖义，到时候一拥而上，你一人一弓，怎么护得住？”

        谢长明微笑着问：“不是说要保护我么？”

        大不一样。

        盛玉有气无力：“丑。”

        盛玉闻言，抬看了看谢长明。

        在别的怨鬼中，他们是两只很大的怨鬼，不可轻易招惹，纷纷躲闪，一路上都很清净。

        这，确实没有想到。

        不知是幸与不幸，盛玉的幻术确实太有天赋，统共见了四个怨鬼，已经能找怨鬼与寻常人的不同之，制造能迷惑他们的幻术。

        小长明鸟的很有些倔，与常人不同。譬如听了脏话是脏了耳朵，见了脏东西是脏了睛，所以幻化成怨鬼，也是短暂地变成了丑八怪。

        谢长明：“没关系，都是假的。”

        怨鬼林中很安静，偶有幽魂飘过，也没有风，这是个封闭的环境，与外界几乎不相通。

        谢长明的模样是以他斩杀的那只半人半怨鬼为原型幻化成的，与往常大不相同。

        若是不到以假乱真，也骗不了这层不穷的怨鬼。

        谢长明与他讲理：“怨鬼林里起码有数十万怨鬼，你杀不完。”

        盛玉看了一会儿，笑了一，语调显得活泼：“罢了，也不是很丑。”

        半晌，盛玉终于屈服：“我，我试试。”

        或许是心变好，盛玉的话又多了起来。

        他收起弓，缓缓地眨了眨，烟云霞上的云顺着他睫的扇动忽聚忽散。

        盛玉勉回他：“可我心里清楚。”

        “仙人”正等着谢长明醒来，在怨鬼的迫逃窜，最后在绝望中死去，也化成为怨鬼林中的一个怨鬼。

        他问：“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你装作蠢，被乌镇的人迷晕，再送到这里来？直接过来不也一样？”

        盛玉却不同意。

        盛玉大约以为他是默认了，也没有再追问去。

        他一偏过，便能看到盛玉的侧脸。

也不是不能一试。

        若是试成功了，会很省事。

        他的嗓音很轻，似乎很肯定，却依旧要问。

        谢长明：“是。”

        小长明鸟很臭，不能容忍穿烂肚的死法，便把自己变成了个断鬼，脑袋与分离，飘在半空中，随着脚步摇摇晃晃。浑的肤也都泛着怨鬼特有的幽绿，却不显得丑陋可怕，甚至有几分可与动人。

        会心一击。

        盛玉依旧蔫蔫：“我的幻术就是真的。”

        大多时候，由于失去与外界联系最直接的两种觉，小长明鸟显得迟钝，会慢半拍。可某些时候，他锐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