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翻去，是他们在开罗车祸时的照片。当初他们摔石崖，小巴车整个掉里，只有他和庄奕被一截沙棘树枝刮住，减缓了落速度，才没有当场溺毙。

        他摸开灯，记得庄奕方才将退烧药丢了床柜，拉开第一层，里面只有几本影集。寻聿明略一沉，拿两本，靠着床一页页翻看。

        肺叶被断裂的肋骨刺伤，寻聿明一张就咳血，他迷迷糊糊中害怕至极，不停地问：“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要你托着我……”刚说一句话，寻聿明又咳嗽起来，憋得面发紫，“你放开我……把我扔去，我……我会游泳！”

        他祖母当真是个人，的个穿一领贴曳地长裙，浑雪白丝镂花，斜斜着一宽檐帽，蓝睛、红嘴唇，异域气息郁。他祖父则更偏亚洲人长相，却也是剑眉星目，颀长俊雅。

        照片上的自己半边靠着石块，半边被庄奕托住，石是庄奕鲜血淋漓的左手。他大半已探山峭，稍有不慎便会掉河里，全靠一只脚撑着保持平衡。崖边荆棘丛生，刺得人满伤，庄奕一动不敢动。

        庄奕小时候长得便好看，英的五官，深邃的眉，小小的脸上两团婴儿，站在祖父母边，像个小王。

        寻聿明看着青涩的自己，当初被他吻一也会脸红，闭着、耸着肩，似乎了极大的决心，鼓起极大的勇气。渐渐的，与他亲亲密密的事也变得吃饭喝般平常，再不像那时害羞。

        “胡说，你最怕了。”庄奕低，只吻得到他发心，“哥哥永远托着小耳朵，咱们活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寻聿明笑笑，泪迎风而，“活也在一起，死……咳咳，死也在一起。”他伸手，灰尘和血，抚摸着庄奕的脸，声音已带了哭腔：“真不知怎么……怎么你才好。”

        那是他们在学校胡弗塔上的合影，刚刚确定关系一切都是新鲜的、悸动的，拍照的同学让他们站近一，寻聿明傻傻的不好意思过去，被庄奕一把捞怀里，吻了一太阳。

时隔多年，细细想来，其实外公的病早有端倪，只是自己当初心大意没发现罢了。寻聿明拉拉被，翻个，烧烧得浑发，手脚却冰冰凉。

        把自己扔去，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寻聿明接连翻过几页，将庄奕从小到大的变化几乎遍览，他骑着一匹发乌黑的大、他站在山之巅俯瞰江河、他……抱着自己。

        生与死的距离从未如此拉近过，庄奕在最危难的时刻，却还对他温温柔柔地笑着：“不会的小耳朵，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他用床笫之间的语气，轻声哄他：“不要怕，哥哥托着你，乖。”

        可惜，往事随风散，都成过去了。

        后来警方搜索事故现场，拍了这样一张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