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是其一。官家事历来喜未雨绸缪。他决心在河北推行新政，各州县的世家要是不肯听理，他就让这些从河东、秦川、河南调集来的兵，上门再去讲一遍。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是的。辽国君臣，跟我们很多人一样，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消息。百年以来，辽国君臣贵族对我大宋武备的轻视偏见，一时半会哪里能扭转得过来。一把钢刀磨得再锋利，不割伤来，人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章惇意味深长地答了一句。

        “师朴，刚才我说的这些军机要，你务必记在心里，不要说去一个字。这件事，需要尚书省礼和中书省合，所以早晚会通报给你，要求协助。但涉及军，一旦说漏了嘴，枢密检详局的人找上门来，就没有那么好脱的。”

        “章相放心，师朴知轻重。河北之事...”韩忠彦长叹了一气，突然想到一件事，“官家有收复燕云十六州志向，朝中重臣大多知，恐怕有风声传到北辽了吧。”

指江山的意气奋发，原来是遇到了讲理你不听直接抡刀的主。

        “枢密院军咨府、典军署、军需署，尚书省兵、虞以及地方郡州县，一起被动员。除了演练我军步军战略军的速度，还要考验地方路桥梁保障和沿途的粮草供给...甚至连报门都被动员起来...”

        “可是河北打烂了，对他有什么好？”过了好一会，韩忠彦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喃喃地说。

        看着韩忠彦失魂落魄的样，章惇轻声说：“师朴，劝劝他们，正视官家这件事的决心。现在还好，都来得及，要是等敦舆山乱军被剿灭。张叔夜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这就应付过去了？”

        “河北打烂了，官家能接受这个结果。你们能接受吗？”章惇反问一句。

        韩忠彦想到敦舆山数千乱军，刀兵不足，朝廷居然动员诸多兵将去围剿，剑指何？他的后背不由地冒冷汗来。

        肯定接受不了。

        一桩敦舆山民乱，被官家玩花来。

        “有，我们朝中有些正人君，为了避免官家穷兵黩武，救百姓于火，居然把这消息故意传去北辽。正旦时，辽使还当着我和吕吉甫的面问官家这件事。被官家推得净净，一咬定是某些人故意造的谣，破坏宋辽两国的友好关系。”

        韩忠彦惊讶地说不话来了。

        “章相，敦舆山剿匪，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到那个时候，地方世家肯定是大多数已经灰飞烟灭。官家都舍得把河北打烂，难就舍不得顺带着把各州县的地方世家全收拾了？

        “辽使觉得有理，也就罢。”

        章惇低声：“礼派人向北辽通报了这次河北的平乱行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然后军侦查局和西检文房联手制定了一个计划，向北辽和西夏极力贬低宋军。说区区数千乱民，宋军动员了四五万大军，还从锐的西军千里调兵，可见宋军在河北、河东的兵备懈怠和糜烂到了何种程度。”

        “其二，官家和枢密院把这次平定敦舆山之乱，当成一次机会极其难得的实战演习。骑兵师从北地的河南之地，过黄河，越太行山，奔袭河北。另两支步兵师，一从河南，一从山东，分别发，一路急行军，也是千里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