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贯了反贼之后的名声，背井离乡忍辱负重，一个人孤寂寂地活着，没因为饥饿或者疫病丢了命，又执拗地长大成人。

        看着鱼群越发躁动不安，他脸上的笑意便更盛了。

        他费尽心思地科举仕，想方设法了十三司，还胆大包天到敢卫案库私携多年前的建州军案――

        他听着钱兴同轻描淡写的言语，不禁眉微微一皱。

        赵俊艾愣了愣。

        彼时他和钱兴同，还远不及如今显赫，他们也都不过是随波逐的朝中仕宦。

        一次到一季，再到一年，果然丝毫没有被人察觉。

        赵俊艾哑然，随即闭嘴沉默来。

        “人不是活着，还是事，都是要有目的的。如今他连方廉都见到了，还能再图些什么？”

        “能卫十三司混来名堂的，绝对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万一有察觉，定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赵俊艾斗着胆，动了建州卫的军饷。

        但凡还有一分辨是非的能力，大约都不会再不知天地厚地置喙。

        “当初你弃了建州府城的海防，难不觉得冒险？大事的人嘛，怎么能不冒一险呢？”

        钱兴同施舍着有限的怜悯，幽幽叹：“多可怜的孩。”

        不过就是为了再查当年建州倭乱的真相。

        “一个人受苦受难地活了十几年，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难不就是为了替方廉翻案？”

        如今他们尚算主动招，若是当真被十三司清查审算起来，恐怕才是分乏术的时候。

        当初的事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

        “到时候兵来将挡，来土掩，咱们再一一想办法，等着冒那个险也不妨事。”

        “只不过你先前说过，那方岑熙是十三司的人，连曾哲也是折在他手里。”

        钱兴同嗤嗤笑了一声。

        他眸失焦，缓缓陷了回忆。

        他慢悠悠叹了一气，便又此地无银似得看向钱兴同：“我不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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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饶是冒险，也好过到时候沦为被怀疑的对象再亡羊补牢。

        他端起满盘鱼，不由分说倾撒锦池里。

        彼时的大鸣朝，已然太平安然了几十余载，国库充盈。而边军距京天路远，更是懈于练，坐吃饷空，丝毫没有防备之力了。

笑得意味深长：“是了，俊艾说的一都不错。不行这个险招也没关系，左不过就是等着十三司和锦衣卫来查，一一挖线索。”

        那些白花花的银，就算他们不贪，也不过是被别人贪走。就算别人不贪，也都喂给了脑满的边军。